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但……很奇怪。每次我觉得特别难,特别怕,怕得想缩起来的时候……他都在。像堵墙,硬邦邦的,硌得慌,但……挡在前面。”
“嗯。”苏砚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被霞光染红的侧脸上,带着全然的包容。
“我讨厌他抢我的身体,讨厌他总惹你生气,说那些混账话……”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林杉本体的委屈和控诉,随即又像是另一个声音在意识里反驳,语气硬了些,语速也快了点,“……哼!没良心!那些比毒药还难喝的玩意儿谁替你灌下去的?那些插管子的破机器,谁替你一声不吭扛过去的?”
这语气里的倔强和不忿,分明又带上了林烈的印记。
苏砚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属于同一个身体的温热,却承载着两个灵魂的倾诉与辩解。
夕阳的暖光笼罩着她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监护仪忠诚地记录着生命的节拍。
窗外的天色渐渐转深,瑰丽的紫红沉淀成深邃的蓝紫。过了好一会儿,林杉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聚焦在苏砚脸上。
那双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的天空,清晰地映着窗外残留的天光,也映着苏砚专注而温柔的容颜。
那眼神里,有林杉的依恋、温柔、感激,也有一丝林烈独有的、直白而炽热的专注与……某种笨拙的坦诚。
然后,在苏砚深潭般的注视下,林杉的嘴唇清晰地开合。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温软清越如同山涧清泉,一个带着点不羁的沙哑如同砾石摩擦,却无比同步地、清晰地、重叠在一起,汇成一句最简单也最复杂、直击灵魂深处的话语:
“我爱你。”
“我们都很爱你~”
温软的尾音与沙哑的尾音奇异地缠绕着、融合着,如同和弦,最终消散在病房温暖的空气里,余韵悠长。
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夸张的告白,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劫难、洞悉彼此存在后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坦诚与全然的交付。
苏砚的心,被这简单又无比沉重的一句话,彻底填满、涨溢、融化。所有的理智、克制、医生的冷静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着眼前的人,这个承载着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因她而奇妙相连的灵魂的身体,看着那双盛满了不同情感却同样真挚、同样将她视为唯一归宿的眼睛。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最原始的行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们),然后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林杉光洁的、带着微烫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这是一个超越了言语的、充满了保护、接纳、承诺与无限爱意的姿态。
她用自己的温度,无声地回应着那双重奏般的告白: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们是谁,我都接受,我都……爱着。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山山。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彻底隐没,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
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规律而平稳,像一首安眠曲,守护着这一刻,超越常理、却无比真实深刻的——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