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舒有些抱歉道：“他太谨慎了，不接茬，没有拿到有价值的音频。”

    电话那边是一道低回磁性的女声：“没关系，在李总眼里，你骂得爽也是一种价值。何况，如果对象是赵行洲，拿不到也并不奇怪。你辛苦了。”

    杨敬舒心里的那一丝愧疚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本就是合作，各取所需，没有谁低谁一等。

    结果已通知到位，再没什么可聊的，双方便挂了电话。

    赵正亭放下手机，从较大棵的绿植阴影后转出来。

    视野重新开阔，他对满眼的纸醉金迷视若无睹，向被簇拥环绕的Alpha走去。

    Alpha坐在沙发上，脚边跪了一个Oga。Oga举起手托着酒盘，不知道举了多久，酒盘上酒杯里的酒液晃晃荡荡。

    赵正亭在Alpha身后弯腰，掖住长直垂落的头发，唇贴近Alpha的耳朵，耳语。

    Alpha忽然开口，声音慢吞吞的：“喂，你是故意跪不好的吗？如果真有那么笨的话，连惩罚都不会有噢。”

    赵正亭闭了嘴。

    地上的Oga身体瞬间紧绷，酒液的稳定程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赵正亭的下巴被人随手挠了挠，Alpha的声音还是懒散地拖延着：“没关系，婷婷小狗可以继续说。”

    在高处侵染得久了，已锻炼出敏感性，看到树叶的一抖，就能知道是哪里将会有风、有雨，还是有冰雹。

    第二天，赵行洲让陈子文去查，不过是一种精致的校验。

    将杨敬舒最近出入场合中的人与敢跟他打擂台的人做一个交叉，便能轻易找到杨敬舒背后的人——

    李旁。

    到底是一个锅里吃饭，之前赵氏集团的灶台说冷便要冷了，李旁也给赵氏真心实意出了不少力。

    那段时间，赵行洲跟李旁的关系，可以算是有生以来最和谐的一回。赵行洲成为赵氏集团的法人，风险也同步转移，赵行洲承担的压力最大，李旁心如明镜，便也没有跟赵行洲因为领袖的问题起龃龉，当时安分当着赵行洲的有力军师。

    虽有傲气，但不至于盛气凌人，对赵行洲的最终决策人身份还保有尊重。

    等锅稳住了，火又旺起来了，自然会遇到分多分少的问题，李旁野心渐盛，又聪明机敏，与赵行洲便渐成分庭抗礼之势。

    只是李旁花边新闻更多，行事又张扬嚣张，不仅是公众，连圈子里都更相信，赵行洲比李旁说话更有分量。

    而之前李旁存在感减弱，一是之前双方争夺的阶段特征使然，两方出手尽是暗地里你来我往的小手段，尚未明牌，二则是因为李旁的猪队友发力了。

    李旁的叔叔见李旁的实力更胜赵行洲一筹，便扯虎皮当大旗，沾沾自喜地在赵行洲看重的某人工智能项目上搅局，之前赵行洲在赵昀宣病理发.情、杨敬舒发.情时期出差飞芙城也是为处理此事。

    赵行洲做好应敌准备，亦安排人去找备选合作方，可某天醒来，推进项目合作的阻力，突然像泥一样软弱了。

    事出有异，若非有妖，便是内部生变。赵行洲没有掉以轻心，细细查明始末。

    原来，李旁本意在芙城合作上放赵行洲一马，已安排好了严密的后招截杀赵行洲，却不想经那位蠢货叔叔横插一脚，打了草惊了蛇，李旁一个月的布置功亏一篑，自然上火。

    但赵行洲这项目太重要，李旁盯了很久，不肯轻易放弃，便忍着怒气帮叔叔打攻防。

    谁知道那叔叔还瞒着他做了什么？李旁派人去查，还真叫他查出了一桩秘辛。那位叔叔早些年布了场大局，暗中给朱念荷拿到补剂提供了方便，这件事却从没有跟李旁和李旁他爸提过，要不是正巧碰上赵昀宣病理发.情、正巧李旁去查，还不知道会被那位叔叔瞒到几时。

    李旁父子俩细思极恐，便决定弃掉这不听话的、过分有思想的棋子。

    没了李旁相助，叔叔心机有余，实力不足，渐渐无法招架赵行洲的攻势。

    叔叔眼见再不拦，赵行洲这般大开大合地砍削，自己半辈子的经营就要毁于一旦，发愁上火，给李旁疯狂打电话。

    好不容易接通的第一道电话，李旁刚下飞机，着急去赛车，电话挂得快得不如没接通。叔叔再打，手机都关机了。

    叔叔好容易熬到李旁手机再次开机，火急火燎地打过去，电话接通，是李旁身边人赵正亭的声音：“李总出车祸了，需要先跟老爷打电话，叔叔有什么急事吗？”有什么事能急得过命，再说，不管李旁是真出车祸还是假出车祸，这明摆着是不帮忙了。

    而这时，赵行洲趁势，已将那位叔叔的产业拔了个七七八八。

    攻城略地，回天乏术，也用不着那对父子相救了。

    李旁一个月的布置无法再起用，他又天生体弱短命，便痛痛快快地跟人赛了场车，在国外借着出车祸养伤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