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有点热气，似近似远，皮肤上的绒毛能感受到麻热，却没有到发抖的地步。

    梁简在赵昀宣怀里转过身，有些愧疚：“不是，可以的，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我之前……”梁简垂下的手指搓捏着裤线，“没有谈过恋爱。”

    相比于赵昀宣，他对搂抱亲吻的需求比较低，也不会时时刻刻想着这些。

    他应对高需求恋人的方式，是较为保守的习惯、适应、满足，不是主动地解锁、探索、索求。

    赵昀宣兴之所至，他很多时候是不知道兴之所起的，至于兴之所终……好在现在赵昀宣想要的也只是拥抱亲吻，答案种类很少，他有时间蒙出来。

    梁简被赵昀宣实实在在地抱住了，梁简感受到赵昀宣的脸贴在自己颈窝：“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赵昀宣的手滑下来，梁简的手被握住了，被引导着回抱住赵昀宣：“其实很容易的，阿简只要试着黏一下我。”

    赵昀宣贴了抑制贴，再加上他信息素现在很淡，抱住的时候贴着闻根本闻不到，只能闻到他除开信息素的气味，很暖和、敞开的一种味道。

    爷爷糙硬发苦像干柴，杜阿姨身上是亲和的油烟味面粉味，杜聆是洗衣粉的味道。

    梁简学着赵昀宣之前抱他的样子，靠在赵昀宣的肩头，下巴轻微地挪动了几下。

    “正是这样。”赵昀宣的嘴唇在梁简耳边贴了贴，拍着梁简的后背，“阿简很懂。”

    不是，这也要夸吗？梁简有点难为情，钻进赵昀宣的颈窝。

    他是爷爷捡来的孩子，爷爷的妻子早逝，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四十余年的贫苦和孤独，让爷爷的心摸起来是风干的。再加上当时他虽年幼，但已是四五岁开始记事的年纪，现在关于四五岁的记忆已淡忘不少，但记得很深的一件事便是他当时不知怎的摔了一只碗，爷爷面孔硬黑，一言不发，他看爷爷几眼，见爷爷没有要打他的意思，也没有要关心他疼不疼的意思，便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拿扫帚和搓斗清理了碎片，又拿了布来擦地。

    等他弄干净，爷爷让他再去盛一碗饭，他说不要了，爷爷便去刷碗，不再管他。晚上睡觉前爷爷在他床边放了几袋有花花绿绿卡通包装的零食，他也默默吃掉了。

    爷爷作风如此，像从水里捞起来又放在太阳下暴晒，以至于变得干巴坚硬的一条毛巾。跟爷爷一起生活的梁简从小模仿爷爷，总觉得自己是大干毛巾身边一条小干毛巾。

    在外人面前，总要表现得坚强。

    小时候帮杜阿姨照顾杜聆也是，要表现得比杜阿姨想得能吃苦、能干。

    在那样需要踩着凳子给爷爷做饭、抱着哭闹的杜聆哄的情况下，柔软不合时宜，也不为倡导。

    在赵昀宣身边，柔软却是被鼓励，也是能得到夸赞的。很奇妙。

    梁简抱紧了赵昀宣，认真说：“好，我知道了。”

    当他决定做一场梦时，说明还没有开始做梦。

    当他开始认为这场梦很吸引人的时候，说明他已经入梦。

    梁简还是跟之前一样，和赵昀宣睡在他房间或者赵昀宣房间。

    睡觉时赵昀宣还想贴抑制贴，梁简制止了他，看着赵昀宣疑惑的眼睛，梁简脑中有千百个规矩的理由，诸如适当释放信息素有助于感受腺体的状态、长期对腺体使用抑制产品不利于腺体发育等，但梁简觉得，要对症下药，于是便说：“我觉得郁金香的味道会很好闻。”

    效果立竿见影。

    赵昀宣眼睛漆黑乌亮，二话不说地撕了抑制贴，躺下，空出身旁的地方等梁简躺下来，手臂拍了拍床铺。

    梁简眉目舒展，躺了下来，停顿了一秒，手臂又去抱赵昀宣。

    赵昀宣往梁简身边一挪一拱，抱住梁简的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简：“比较淡，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的味道。”

    “喜欢的。”梁简在赵昀宣额头上留下晚安吻，“淡也好闻。”

    赵昀宣耳尖有点红，眼角和眉梢挑得高高上扬，注视梁简片刻，忽转过头：“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知道的，Oga都喜欢信息素浓重、好像能把人包起来一样的。”

    “嗯，是这样，”梁简说，“但你不是Oga吗？Oga的信息素偏轻盈，很少有那么重的。”

    赵昀宣本想再拿会儿腔调，梁简却句句踩在他心上。

    可恶，本来想说“喜欢吗，那你亲亲它”的。

    赵昀宣扭过头，像生气了又像惊喜似的，有些用力地贴在了梁简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