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画室嵌在对外的画室里，空间较小，没有窗。小画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幅赵昀宣珍藏的大家之作。

    赵昀宣躲着目光将自己的画收好，关上抽屉，像藏起了恶魔。

    遇到梁简后，他的抽屉越来越满。

    吃得太好，就有些挑食。有很长一段时间，抽屉里都只关于梁简。

    以往赵昀宣画完梁简，总习惯再拿出几张翻看。

    但今天他侧过身将抽屉关上，好似突然明白了不健康但易上瘾的食品的危害。

    可他也清楚，食品本身有什么错，不过是因为人的不知节制。

    从画室出来，倒进床里。

    赵昀宣不想面对自己画上的情感和欲望，但大脑总绕不过去那个坎，鬼打墙一般，不知不觉地又走回原地。

    他睡得很困难，全靠身体熬不过的强制关机。

    睡梦中，眉也是皱着的。

    赵昀宣收拾画作早该结束了，却没有来找他。梁简理解赵昀宣有秘密，但赵昀宣总是乐于跟他分享的。

    怕赵昀宣出什么事，梁简去赵昀宣的房间看了看。如果不在房间，说明还在画室里。希望一推开房间门就能看见赵昀宣，这样就不用担心打扰到赵昀宣画画了，也不用害怕敲不开门还要去请赵行洲。

    好在，赵昀宣躺在床上，睡着了。

    梁简走近。赵昀宣缩在被子里，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异常地红。

    梁简探手摸了摸，入手一片滚烫。这是发烧了。

    梁简没有耽搁，内线电话打给季叔，简单说明了情况。

    他刚给赵昀宣量完温度，赵行洲就到了。

    赵行洲：“你坐着照顾。”

    梁简一顿，没有多问，依言坐了回去：“小少爷烧到了三十九度。”

    他示意一下床头柜，电子温度计的显示屏上锁了温度。

    “应该是画画把身体熬坏了，出去可能又受了点风，有点感冒。我刚才闻了下，信息素还算稳定。还是得麻烦医生来看看，就怕扯上腺体。”

    “医生很快就到。”赵行洲走到赵昀宣床边坐下，说：“我叫醒小宣，你来喂药。”

    “好。”

    梁简从药箱里找出赵昀宣能吃的合适的退烧药，那边佣人敲门进来，送来了温水。

    梁简接过水，转头看向床铺。

    为了方便喂药，赵行洲坐在赵昀宣身后，让赵昀宣靠在自己肩上。赵昀宣已被赵行洲轻声唤醒了，眼皮困倦而沉重地耷拉着，露出的眼睛迷迷糊糊。

    赵昀宣生了病，生出病人的委屈和执拗。梁简将药片抵在赵昀宣唇边，赵昀宣不想吃，病倦着一张脸扭到一边。

    赵行洲揽着赵昀宣后背、帮赵昀宣撑住身体的手臂动了动，让赵昀宣的头往下滑了滑，从而赵行洲的右臂能抬起来摸摸赵昀宣的头：“小宣乖，张嘴吃药。”

    赵昀宣已经很久没有对病情这么消极了。头晕脑胀，后颈发紧，喉咙干痛，浑身无力。他知道哥哥抱着他，阿简也围在他身前，他应该听话，做个省心的病人。

    但却生出一种浓烈的抵触情绪，好像就算面前是春暖花开，他也找不到努力的力量。

    妈妈已经不在身边，哥哥和阿简也要不喜欢他了对吧。

    他长大了，刚过了十八岁生日，不再是小孩子，不该再任性。

    哥哥常告诫他不要沉溺享乐，可见那些教诲都喂了狗。

    阿简对他那么好，他脑子里尽装了不可告人的事。

    师父还在等他，他却再拿不出之前的通透笔触，愧对师父的栽培。

    ……

    赵昀宣觉得虚无，可呼吸是热的，身体是沉重的，眼泪竟然也流下来，滑过脸颊留下干绷绷的线。

    赵行洲很久没有这样近地照料赵昀宣，看望和亲力亲为的关心到底不同。

    赵昀宣的眼泪流进赵行洲的领口，很烫。

    赵行洲的指腹轻柔地抹赵昀宣的泪，声音温柔得像梦：“怎么了？跟哥哥说。”

    “可能是因为生病，想得有点多了，觉得委屈了。”梁简将药和水暂时放到柜子上，坐下来，见赵行洲稳稳地抱着赵昀宣，也不敢出言提醒，只好牵起赵昀宣的手捏了捏，“不难过，我和大少爷都在呢。”

    赵昀宣没力气，他不要求有人抱，他生病了、身边没人也不算多不该。但有人愿意抱他亲他是好的。便干哑着嗓子，用气音道：“抱。”

    赵行洲将赵昀宣扶起来，放进梁简单薄的怀里。

    赵昀宣像热乎乎的面条，梁简抱着他摇了摇，在赵行洲面前不想做得太过分，不想轻浮地将亲热展示给赵行洲看，但面对这样萎靡不振的赵昀宣，无疑需要给很多很多爱。

    梁简缩起身，双手抱住赵昀宣，同时也撑住赵昀宣无力的身体，让赵昀宣能遮挡一些赵行洲的目光。

    好在赵行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