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塔外，众人静静等待着。

    山巅空地上，上百道身影屏息凝神。

    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青灰色的古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嗡！

    千秋塔塔顶，骤然闪耀出一阵金色光芒。

    似一轮骄阳在塔顶升起，瞬间照亮了整座圣山之巅。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云海，直贯苍穹。

    “你们快看！金光……是金光！”

    “叶师兄登顶了！他登顶了！”

    “千秋塔第七层！叶师兄到了第七层！”

    人群瞬间沸腾，惊呼声、欢呼声、惊叹声阵阵。

    “顾师兄，”

    欢呼声中，忽然有人扭头看向顾行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之前，最高到过第几层？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不少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顾行路身上。

    顾行路看着塔顶那道金色光柱，沉默了片刻。

    “第三层。”

    其话音平静，没有不甘，没有羞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最后一次闯塔，止步于第三层。千秋塔的每一层，都是一重考验。考的不是修为，不是武技，是心。”

    “心？”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

    “第一层，见自己。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过不了这一层，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送出塔时心神俱疲，噩梦缠身。”

    顾行路回忆起曾经自己闯千秋塔的经历，不紧不慢道，“第二层，见生死。面对那些因你而死的人。过不了这一层，会被愧疚压垮，轻则道心受创，重则走火入魔。第三层，见本心。认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过不了这一层……你会迷失自己。出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战。”

    “那第七层呢？”

    有人忍不住问道，“第七层中……有什么？”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顾行路摇了摇头，“闯过第六层的人，整个千秋圣宗的历史上屈指可数。而第七层……那里，有千秋之罚。”

    “千秋之罚……”

    众人闻言，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显然，他们都有听说过千秋之罚的事。

    “据说……上一个承受千秋之罚并活下来的人，是宗主！”

    一名核心弟子压低着声音，忽而低语了一声。

    “宗主？”

    周围几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对。宗主年轻时登顶千秋塔，承受千秋之罚，洗经伐髓，脱胎换骨。先是成为了千秋圣宗圣子，而后……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那名核心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加低沉，“但在宗主之后，也曾有三人登顶千秋塔，但在千秋之罚下……”

    话至此处，他没有说下去。

    不过所有人，都听懂了。

    三人最后，都死了。

    圣山山巅上，气氛骤然凝重。

    取而代之，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沐倾城的心，随之猛地揪紧了。

    “叶凡师兄，一定能行的！”

    药不死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咧嘴笑着，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然能行。”

    郝剑接过话，嘴角噙着笑意，无比笃定道，“叶凡师兄，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啊？都看着吧。”

    任青天、陆玄戈等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眉宇间，皆透着一丝紧张之意。

    “他不会死的。”

    这时，一道平静话音响起。

    众人侧目，看向声音的来源。

    顾行路！

    此刻的顾行路，正注视着那道金色光柱上。

    眼神，比任何人都平静。

    “能击败我……”

    顾行路淡淡说着，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似有几分自嘲，亦有释然之意，“区区千秋之罚，算什么？”

    ……

    叶凡踏入第七层瞬间，周遭环境大变。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那么真实。

    此地，才是千秋塔第七层的本来面目。

    面积不大，方圆不过十丈。

    “小子，不错。”

    这时，一道熟悉的话音忽然响起。

    苍老而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叶凡猛然扭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其身后。

    此人，正是守在千秋塔外的那名老者。

    “前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