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吧，我愿意亲自教他读书认字，学人世间的道理。”

    魏迟亭不言，只目光冰冷与魏钰对视，百无聊赖地摆弄宋阮的小圆脸，杀还是留，谁也拿不住他的主意。

    总不能干等，说不定魏迟亭心思一动直接给宋阮杀了，那任务可就直接失败了。

    宋阮松开握着的拨浪鼓，对魏迟亭露出一个傻笑，浑然感受不到害怕般，双手抱住魏迟亭沾满血的手掌。

    “咯咯……咯咯咯……”

    小胖孩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魏迟亭皱眉，撤了撤自己的手，小孩抓的还挺牢，一下竟没收回。

    长剑出鞘，横在宋阮短短的脖子前，魏迟亭对一个听不懂话的小孩威胁：“放开，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小孩不知道刀剑能取人性命，只对剑上的反光好奇，松开握着魏迟亭的手，转手去抓剑刃，一旦碰到，那白嫩的小胖手，必定皮开肉绽。

    魏迟亭猛地收剑，剑收入鞘，小孩看不到了，却也不闹，又对着魏迟亭咯咯笑起来。

    魏迟亭盯了他好久没说话，最后移开视线，亲自躬身将他抱起：“算了，留你一命，以后如何就看你个人造化。”

    又对房间里的几个人说：“他的身世，谁也不许说出去。”

    -

    过了五年，宋阮从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长成了短手短脚，能自己去学堂、练武场学本领的小屁孩。

    然而剧情进展并不如长大这么顺利，甚至直接卡在起点。

    宋阮被魏迟亭带回来后，并没有成为魏迟亭的养子，而是被丢到军中，吃百家饭长大。

    不过也不奇怪，那时候魏迟亭才十六岁，哪会想着给人当爹呢。

    宋阮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不仅需要他扮演炮灰，炮灰的初始身份还得靠自己努力。

    当日说要教养他的那个文官身体不太好，一年前离世，文官离世前对宋阮多有照顾，他离开后，宋阮就没人管了。

    军中不养闲人，小孩也不行。

    宋阮年龄小，做不了重活，于是一有空就在比武场上扫地、干杂货，换一顿军中的伙食。

    宋阮在比武场很积极，不管为了吃饭，还为了能蹲到来比武场上的魏迟亭。

    这天，还真让他蹲到了魏迟亭独自一人的时候。

    宋阮瞧准魏迟亭的方向，抄小路来到魏迟亭的必经之路上，找个房檐下的台阶，往上边一坐，开始小声啜泣。

    小孩年龄小，吃的不好身体也瘦，小小一团看着挺可怜。

    魏迟亭常年练武，耳力目力都很好，还没走近，就注意到了宋阮。

    他微微皱眉，比武场上怎么会有小孩？还哭的这么惨。

    高大的影子笼罩宋阮眼前的空地，连同他落下已经渗透进地里的眼泪。

    他抬起哭的睫毛濡湿、眼眶红红的眼，委屈的表情很快转为不可置信的惊喜：“魏大人！”

    “你认识我？”魏迟亭的语气平静。

    宋阮连连点头：“我见过魏大人好几次，早就记住魏大人的样子啦！师父说，我的命是被魏大人救下来的，我当然记得魏大人了！”

    “师父？”

    “我师父叫崔为。”宋阮说出文官的名字。

    魏迟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记起了宋阮的身份。

    五年前抄那贪官的家时，眼前的小孩还不会说话。

    没杀这孩子，但魏迟亭也从来没想过怎么安置他，全凭手下处置了，倒是没想到崔为居然教宋阮居然记住了他。

    崔为在去年过世，这小孩如今这么瘦，又在这里偷偷哭，不用深思魏迟亭也知道宋阮过的不好。

    他蹲下身，食指指背在宋阮脸上轻轻蹭了蹭，擦掉脸上泪痕：“为什么哭了？”

    “没有哭……”小屁孩低着头不承认。

    撒谎到底不安心，很久没听见魏迟亭说话，小孩慌了，以为魏迟亭生气，连忙抬头，撞进魏迟亭没什么情绪的眼眸。

    咬了咬唇，宋阮小声说：“大家都有父母，就我没有……”

    都有父母关爱家庭倚仗，只有宋阮，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自己来。

    要是自己也有父亲母亲就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沉浸在悲伤中的宋阮被魏迟亭的询问拉出来。

    宋阮慢半拍道：“……师父给我取名叫小钰。”

    “那你以后便叫魏钰。”

    无比平静的语气，忽然不知这句话会在小孩的心里掀起多少惊涛骇浪。

    “没有父亲，我来做你的父亲。”

    魏迟亭平淡说着将他和宋阮以后命运改写的话，此刻的他不知以后种种，遗憾后悔，都不是他此时能考虑到的事。

    他如今唯一想的是，小孩哭的可怜，天生异瞳的那颗剔透蓝眸都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