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关。

    “四圣？”屈飞光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老夫也仅仅是听别人提过一嘴，将军何故问这四圣？”

    夜烬皱着眉：“家父在世时我也是听了一耳朵，但隐约记得四圣之一便是这灵髓冰蚕。近来邬衡在寻此物，我怀疑与四圣有关。”

    屈飞光仔细打量了那冰蚕：“这冰蚕倒是寒威凛凛，不过四圣向来众说纷纭，传闻集齐四圣势必引发大灾，邬衡意欲何为？”

    夜烬：“目前还不确定具体怎样，但冰蚕一定要看好。”

    夜翩明在靶场射箭，一晃又过了好几天，她的胳膊渐渐痊愈，但寒毒尚有残留，需要很长时间调理。

    这种调理她一般默认是痊愈了。

    她那一小队人暂且留在了前线，而她这不伦不类的队长也因为战争做不成。

    夜翩明拉弓瞄准靶心，胳膊仍是有点刺痛，她突然有点后悔从军营离开，若是这个时候仗着身份当缩头乌龟，那她参军还有什么意义？

    她有些烦躁地把箭射出去，箭靶上插满了弓箭，十分整齐地分布在靶心附近。

    可这两日每当她提出有想走的意愿，都被罗非拒绝了。

    她知道是夜烬的意思，也不想让罗非都尉为难，但她还是不想什么都不做。

    赤举亲自来取冰蚕，可见冰蚕对于邬衡意义非凡，但他要冰蚕干什么呢？冰蚕的记载在书中极少，她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头绪。

    前两天玄逸交给她几样东西，让她派人帮忙送到龙族一个地方，说是和旧部联络的地点。

    “靠谱吗？按理说和你有关的应该都被查封了。”夜翩明摊开其中的纸条。

    纸条上是一剂药方：“蝉蜕七枚为引，夜明砂两钱，槲寄生五钱，枸杞子四钱，石决明五钱，谷精草三钱。槲寄生先煎两刻钟，余药文火慢煎，可治眼疾。”

    “这家店铺和我没有明面上的关系，只在几年前传递过一次消息，应该查不到这上面。”玄逸靠在榻上，微微垂眸：“还有套特殊的说辞。”

    夜翩明看了那纸半晌，暗中差人送去了玄逸所说的地点。

    字条被送到乾元城一家不起眼的点心铺，一人抬头看向牌匾：京丰铺。抬脚走了进去。

    掌案见有客来，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上前问道：“客官您看看要点什么。”

    “半斤荔枝膏，十五枚玉露团，包三份。”

    掌案听罢，满脸赔笑道：“哎呦客官，您来的不巧，这玉露团今个儿卖光了，要不换成我们这红豆糕？”

    来人听罢把脸一摆：“我家少爷就好这口，今个儿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钱差不了你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钱袋，丢给了掌案：“不必找了。”

    掌案喜笑颜开：“哎哎，我这就给您做。”说着切下一条云片糕递给他：“客官您稍等，我一会就给您包起来。”

    “多撒点芝麻。”那人慢条斯理吃起来，一刻钟后接过三包点心走了。

    当晚，掌案挂上“打烊”的字牌，在店铺前落了锁，赶着一头其貌不扬的长耳驴趁夜离开了乾元城，来到附近的一处村落。

    他三长两短地敲响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一道妇人的声音响起：“来了。”

    然而就在开门的一瞬间，身后一队士兵猛的推开房门，将那老妇撞到在地，接着迅速带人挤入院子搜查了起来。掌案和老妇人被制住，那老妇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哭喊着叫骂起来。

    为首的人瞪了那老妇一眼：“闭嘴。”说着把掌案和老妇上上下下搜了身，很快便从掌案身上搜出一张字条和一袋银子。

    “这是什么。”他将火把凑到前面，问道。

    掌案哆哆嗦嗦地赔笑道：“回官爷，老母患有眼疾，这是抓药的方子。”

    “是吗？”那人半信半疑地看了一会，直接放到火把上烧了。

    “哎官爷……”

    那人往掌案肚子上掏了一拳：“废话少说。”

    搜寻的士兵把锅碗瓢盆翻了个遍：“队长，没有。”

    那人把银子塞到自己怀里：“这次就先放你一马。”说完招招手带人走了。

    掌案扶住啜泣的母亲：“官爷您慢走。”

    待人走远后，老妇还想说些什么，掌案摇摇头，扶着她进了屋。

    第二天点心铺子打烊了半天，直到下午才开张。

    开张不久一瘦长脸的人进来，头也没抬：“老样子，两份鲜花饼。”

    掌案擦了擦脸上的汗：“还要不要云片糕，今天的云片糕撒了芝麻。”

    瘦长脸见四下无人：“来两条。”说着递给掌案一两银子。

    掌案包好糕点，又递给瘦长脸一块银子：“找您的。”

    瘦长脸抬起头看向掌案，这么一抬头才发现他形容枯槁，眼睑下挂着黑眼圈，略显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