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加了一层隔音罩，才放心地开口，“知道你我姐弟反目，她应该不会赶你走了。”

    谢乘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原来也舍不得我走。”

    “哼。”谢流霜嘲讽一笑，但为了他的脸面没有拆穿，“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就看你自己了。”

    又嘱咐说：“可怜一点，要勾引女人就得会装可怜，整天理直气壮的和她斗嘴吵架，烦都烦死了，怎么会心疼你？”

    谢乘云嘴硬道：“我勾引她做什么？是她勾引我。”那天学画符的时候，还教他伸舌/头。

    “这回下山去幽州？”

    “嗯，幽州是她的故乡。”

    “十五晚上注意隐蔽，别被发现了，若是有危险，尽早告诉我。”

    谢乘云心头涌上几丝感动，谢流霜终于找回几分做姐姐的良知，知道关心他了。

    然而下一瞬她就露出了真面目，“别磨磨唧唧的，抓紧些，最好能尽快生几个孩子。”

    提起这件事，谢乘云又成了只蚊子，扭扭捏捏地哼唧：“她不会生的，我也不打算让她生。”

    谢流霜：“谁说让她生了，当然是你生。”

    “啊？”谢乘云问：“我真的能生孩子？”

    “你当然能生，我们的爷爷就是被太爷爷生下来的。”

    说罢，谢流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了孩子她还能抛弃了你？”

    谢乘云想了想，神色郁郁，“那也不一定，她还有个未婚夫，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交情。”

    谢流霜回忆道：“是不是她的师兄？”

    “嗯。”

    方才只顾着和杨濛说话，她没有多注意叶停绪，但饶是没有细看，也察觉到他风姿卓绝、目光锐利，是一位劲敌。

    起码心眼比谢乘云要多上几倍。

    但谢流霜向来不把伦理纲常放在心上，她认为那都是人类的陋习，“管他是未婚夫还是已婚夫，也别问江木泠喜不喜欢他，只要你想要，就得使些把她从别人身边勾过来的手段。”

    “什么手段？”

    谢流霜也不懂，但她不能暴露，一拧眉斥道：“什么都得我教你？是你要和她好，还是我要和她好？”

    “自己悟吧。”

    这厢江木泠坐在秋千上，对枕雪斋内谢家姐弟的对话格外的好奇，虽说偷听不光彩，但她为了谢乘云的安危，还是在方才出门之时，在窗户底下贴了张扩音符。

    可良久之后，扩音符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动静，看来是谢流霜加了隔音罩。

    都已经撕破了脸，相看两相厌，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江木泠远离了他们，耳边安静下来，便有了思考的闲暇。

    她还记得谢流霜刚进枕雪斋看到谢乘云的表情，虽然有几分嫌弃，但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还关心他在这里住得是否习惯，是一位很正常的姐姐。

    而且谢乘云既然是让下属替他偷丹药，为什么还提到了杨濛？他根本不必要解释，下命令便好。

    前几天，谢乘云还说自己下次要回趟却月楼，语气很轻松。既然谢流霜已经把他逐出魔界，那他为什么要说回呢？

    难道是打肿脸充胖子，怕她知道实情？江木泠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正要琢磨出些眉目，枕雪斋忽然传出了动静。

    谢乘云低声对着谢流霜道：“打吧。”

    谢流霜犹豫地说：“真的要这么干？”

    “不是你说，要可怜一些吗？”

    谢流霜没了话，拧了拧手腕道：“那就来吧。”

    说罢撤掉隔音罩，抡圆了胳膊朝谢乘云脸上扯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地一声，江木泠听得心头一跳，猛地站了起来，朝枕雪斋奔去。

    “我再没有你这个弟弟，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江木泠推开门，这句狠话的余韵便散了个干净。

    谢流霜走了。

    谢乘云低着头，右手捂着自己的脸。

    江木泠走过去，拽下他的右手，便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一个鲜红的掌印，他的右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

    “你......”

    不等她说完，谢乘云双眼一眨，忽然眨下一串眼泪。

    双臂紧紧地搂住江木泠的脖子，他又涌出一包泪，“她打我。”

    江木泠也轻轻地回抱了他，脖子上有温热和湿润的触觉传来，是他在哭，他很伤心。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谢乘云。

    甚至有些可怜。

    方才想问他什么？他们姐弟真的反目成仇了？不是在骗她？

    这些疑问，似乎也被他的眼泪冲刷走了。

    冲刷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