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杨晔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她眉头一拧，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眼底闪过困惑。她下意识地转头，视线落在旁边的周一横身上，好像在和他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周一横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就是你经常刷视频的那个APP，那上面有直播的功能”

    他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他熟练地找到那个黑色图标，“就是这种”

    点开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来好多个正在直播的缩简图，有人对着镜头跳舞唱歌，有人边吃饭边聊天，也有人正卖力地推销着商品，杨晔的目光在那些跳动的画面里来回旋转，她的眉头依旧皱紧。

    “这种能通过屏幕跟你实时互动聊天的就是直播”周一横滑动着界面，他随便点进去一个直播间和杨晔解释，“像这种唱歌跳舞的，他们会看评论区，你把你想听想看的发出去，如果刷屏的数量多就会被主播看到，当然了，一般想要主播唱你想听的歌，多半是要送点礼物，礼物送的越多，主播就越赚钱，厉害的那种，一个晚上就能赚好几十万”

    杨晔惊讶：“光唱歌跳舞，一晚上赚好几十万？”

    “对啊”周一横说，他又点开另一个直播间，画面里的女人正举着件衣服对镜头展示，喋喋不休的在讲这衣服的好处，“那这种的就是纯带货直播了，自己卖什么，东西好不好，样子什么都跟你讲”

    杨晔不解的问：“那这种也是要送礼物？”

    “不是，这种是要你购买的，你看这有个黄色的图标，点进去就能看到这件衣服，然后你下单，主播就能赚到提成和佣金”

    “现在的套路真挺多啊”杨晔发出感叹，其实周一横和她说了这么一些，她依旧是没怎么听明白。

    站在他们对面的方知阳插嘴，他搓了搓手，语气有些无奈，“我之前也不晓得还有这么个东西，是我儿子告诉我，他说网上有个什么鉴宝主播，挺厉害的，粉丝数也有多少，好多人家里有东西，都是先找他去鉴定”

    杨晔和周一横转头看向他，方知阳叹了声气，“那鉴定机构都要半年的时间，这时间我肯定等不了，我心里合计，要不去试试，反正东西都在我手上，就隔着屏幕这么看了看，就耽误不了什么，要是我的东西真被别个看到了，估个好价钱，也可能提前卖出去”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又回到当时连线的场面。方知阳懊恼地锤了自己几下，“跟那个直播连线，得先加什么会，进去后有人跟你说，让你先转2000快的鉴定费给他们”

    周一横惊讶，“2000，这么贵？”

    方知阳笑笑，“我儿子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先看，等看好了我们再付钱，那边本来不同的，后来不知道我儿子跟他们说了什么，对面又同意了，但就是让我们排队，每天就找十几个人，我们等了一个多礼拜才轮到”

    “然后呢？”周一横问。

    “这位家人，你今天带来的东西是什么？”主播坐在屏幕对面，他看着方知阳把桌上那件瓷瓶给小心的抱起来。

    手机镜头聚焦在他身上，看着屏幕里的主播，和屏幕下方滚动出现的评论，方知阳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他抱住花瓶呆呆的站在原地，眼里是无措和紧张。

    方辉举着手机，在对面提醒，“爸，你稍微讲两句”

    “哎，哦哦，对”方知阳的反应慢了一拍，他窘迫的面对着镜头，脸上发烫，耳朵也因为紧张逐渐发热。轻颤的嘴唇艰难开合，他磕磕绊绊地讲：“这，这是我家，我家祖传的”

    刚开始他还有点底气，可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站在对面的方辉，皱眉看着方知阳的表现，眉头跳动，眼里闪过急切。他一个箭步上前，手腕灵活转动，将手机屏幕稳稳地对准在方知阳怀里的那只瓷瓶。

    “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瓷瓶，您帮忙看看能够多少钱？”方辉又说了一次。

    直播间里，主播睨了眼现在的屏幕。身体轻快地往后面一靠，椅子和地面磨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对着镜头调整此刻的坐姿，煞有介事的讲：“你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方辉说：“爸，他让你把东西放下来”

    方知阳听到，把东西放回刚才的位置。

    主播清了清嗓子，“你把屏幕往上面移，我看看圈口的地方”

    方辉听话的移动。

    主播啧声，似乎在思考，“再往下面，瓶身的花纹，你把镜头稍微靠近一点”

    “再往左边一点”主播的视线紧紧盯住屏幕，身体也不自觉地向镜头凑近，“对，保持现在的位置”

    突然变高的音量，他目光直直盯住，语速极快地和在直播间里的观众互动着说：“青花翠叶，蕉叶，忍冬，这个花纹的样子是挺好看和新奇的啊”

    方辉听到高兴，他虽然没出现在镜头，可激动的声音却在手机上说：“这瓶子是我爸的宝贝，一天要擦好几回，上面一点脏东西和灰尘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