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封恰到好处的匿名信。

    现在，又多了这张五年前的旧照片。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开发区。

    指向了一个人——白凯旋。

    “周局。”

    赵海川抬起眼。

    “在。”

    “三件事。”

    赵海川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把这个陈鑫，还有他的鑫茂集团，给我查个底儿掉。”

    “发家史第一桶金，特别是五年前后，他跟荣阳县有任何交集都不能放过。”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去查当年开发区第一批土地出让的全部档案。”

    “重点就是照片上这个项目，这块地最后落到了谁手里。”

    周正的表情严肃起来。

    赵海川的声音更低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所有事暗中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周正重重点头。

    赵海川的目光转向常晓雯，缓和了一些。

    “晓雯，今天这事你做得很好。”

    常晓雯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书记，我……我就是瞎翻看到的。”

    “有时候胜负手就藏在这些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赵海川说，“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

    “是，我明白。”

    常晓雯用力点头。

    ……

    第二天，县委大院里气氛有些不一样。

    马卫国就任县副县长的文件正式下发。

    分工也明确了：主抓经济发展和开发区工作。

    这是个实权位置。

    消息传开，不少人心里都在盘算。

    这位被匿名信搞了一出乌龙的副县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下午两点半，开发区管委会、发改局、经信局等几个部门的一把手，都坐在了马卫国主持的第一次分管部门会议上。

    几个老油条局长，捧着保温杯，准备听新领导讲几句场面话，然后就散会。

    马卫国坐在主位，没看讲话稿。

    他环视一圈，直接开口。

    “不开长会。说三点。”

    “第一，从今天起，每周一上午，我要看到你们上周的详细工作数据报告。”

    “不是总结是数据。”

    “招了几个商？落地几个项目？”

    “解决了几个问题？我要看数字，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额头冒汗了。

    “第二所有在建项目，停工项目，本周内全部重新梳理。”

    “我要一份清单，写明项目名称、投资方、开工日期、停工原因、目前状态。”

    “周五下班前，晓雯同志会来取。”

    会议室里，有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第三效率。”

    “以后我主持的会，谁迟到一分钟就在门口站着听。”

    “谁的报告超过五分钟，自己打住。”

    马卫国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谁有不同意见？”

    一片安静。

    “好，散会。”

    他站起身，直接走出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局长们。

    这风格……也太猛了吧？

    一点官场客套都没有，上来就是三板斧。

    这是要玩真的啊。

    ……

    马卫国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白凯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卫国同志啊，恭喜恭喜！”

    “晚上有空没？咱们哥俩坐坐，我给你接风。”

    马卫国心里门儿清。

    接风是假，试探是真。

    “谢谢白县长关心，太客气了。”

    “刚接手工作，一堆事儿还不熟，今晚得加个班先把情况摸一摸。”

    马卫国婉拒了。

    “哎，工作是干不完的嘛！”

    白凯旋在电话那头笑，“这样我现在过来你办公室，咱们聊几句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那……行，我等您。”

    挂了电话，马卫国揉了揉太阳穴。

    十分钟后，白凯旋推门进来，手里没拿包。

    “卫国，你这办公室不错比我那敞亮。”

    他自来熟地坐到沙发上。

    “白县长说笑了。”

    马卫国给他倒了杯水。

    “别叫白县长，生分。”

    “叫老白或者凯旋兄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