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之网破碎。

    “海神”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那声音不再狂暴，只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它那山峦般的黑曜石身躯，此刻遍布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法则之力留下的创伤无法愈合，正丝丝缕缕地抽离着它的生命本源。

    它的躯体在冷却，在变暗。

    那双燃烧着地心熔岩的巨眼，光芒黯淡了大半如风中残烛。

    为了挣脱那张死亡之网，它已油尽灯枯。

    另一边，“虚无党”的舰队同样凄惨。

    “海神”那搏命一击的威力，远超所有人的计算。

    数十艘外围战舰被岩浆光柱正面击中，能量护盾脆如蛋壳，瞬间汽化。

    战舰连同满船的船员，化作一团团沸腾的铁水与蒸汽，发出最后的悲鸣，沉入海底。

    旗舰舰桥，死寂一片。

    “大主教”死死盯着全息海图。

    近五分之一的银白色光点，就那样突兀地消失了。

    他金色面具下的脸孔扭曲，铁青。

    那双总是自诩神圣威严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计划崩盘的无能狂怒。

    “废物！”

    砰！

    价值连城的红酒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化为一地晶亮的碎片。

    “一群废物！”

    “三百艘‘圣堂级’战列舰！一个满编的‘天谴’军团！连一个失控的兵器都处理不掉！”

    他的咆哮声在舰桥内回荡，尖锐，失控。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明明一切尽在掌握，为何会沦落到如此惨不忍睹的境地？！

    “大主教大人！”

    身旁副官的尖叫声，带着哭腔与彻底的崩溃。

    他指着全息海图，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快看！那个怪物……它又冲过来了！”

    “什么？！”

    “大主教”猛地抬头。

    视线穿透舷窗，他看到了此生最绝望的一幕。

    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海神”，竟拖着支离破碎的残躯，再次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它疯了。

    它彻底疯了！

    它知道自己必死，但死之前也要拉上这些将它逼入绝境的虫子，共赴地狱！

    “开火！快开火！拦住它！给-我-拦-住-它！”

    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阴影，“大主教”发出了变调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知道，舰队刚刚强行启动“天谴”系统，能量核心正处于虚弱期。

    一旦被这头疯狂的巨兽撞上……

    没有一旦了。

    一切都晚了。

    轰——！！！

    天与地，在这一刻被撕裂。

    “海神”那山峦般的残骸，用尽最后一点生命，狠狠撞在了“虚无党”的旗舰之上。

    没有能量护盾。

    那艘“大主教”眼中象征着最高科技结晶的银白巨兽，在不讲道理的质量冲击下，脆弱得像一件纸模。

    它从中间，被硬生生撞成了两截。

    无数金属碎片混合着船员短促的惨叫，被冲击波掀飞到九霄云外。

    又如一场绝望的暴雨，落入那片被血与火染红的冰冷海洋。

    紧接着。

    旗舰断裂的核心，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连锁殉爆！

    轰——！！！

    一道比太阳更刺目的光，一朵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蘑菇云，在海面上无声地绽放。

    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吞噬了一切色彩。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将周围所有来不及躲闪的“虚无党”战舰，连同它们最后的哀嚎，一并抹除。

    当光芒散尽。

    海面上一片狼藉。

    只剩下不到一百艘残破的银白战舰，如同漂浮在坟场上的鬼船，废墟上无声漂浮。

    还有……

    那个被爆炸核心波及的“海神”。

    它本就破碎的身躯，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半个头颅都被炸没了。

    唯一剩下的那只巨眼，还在顽强地闪烁着一丝微弱而不甘的火苗。

    它静静地漂浮着。

    一动不动。

    似乎，终于死透了。

    “咳咳……真是场精彩的烟花秀。”

    “定远号”舰桥内，伊丽莎白看着这幅两败俱伤的惨状，嘴角扬起心满意足的弧度。

    她知道，好戏看完了。

    该轮到他们这些观众，上场清扫舞台了。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男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期待。

    林臻却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