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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咬住下唇:“不清楚,他从未跟我说过。”
一个母亲怀有身孕带着五岁的孩子,挤在破破烂烂的屋子里,靠着针线活维持经济来源。
却没人告诉她的丈夫。
早跑了。
崔景熙闲聊够了,状似无意地抬起鞋尖,轻轻踢了踢宋齐瑞的小腿:“行啦,嫂子,多谢茶水款待。”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几张支票放在那摇摇晃晃的桌子上,他顿了顿。
春兰下意识护住小腹,惊慌中带着母性本能和哀伤。
崔景熙睫毛一颤,声音放得缓和了些:“嫂子,一点心意……给孩子添些衣物吧。”
他不知,这一走,他们娘仨还有没有活路。
春兰愣愣地看着桌上那几张崭新的支票,又看向崔景熙温和的脸,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眼睛却蒙上了一层薄雾,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
就在崔景熙转身,宋齐瑞也准备迈步的瞬间,春兰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一把死死攥住了崔景熙的袖口,声音激动地发颤。
“等等!先生,你们去找严谨德!”
“严谨德”三个字宛如冰尖刺入心脏,两人都愣了一下,眼底骤然惊奇一阵波浪,那是混着极度震惊的狂澜。
“严谨德?”崔景熙惯常的笑意消失,带着一副毛骨悚然的冷意。
春兰被突如转变的脸庞吓了一跳,大抵是明白了这二人的来头,卸下了自己的伪装,目光宛如利刀:“他是阿城的老板,阿城之前跟我提过一嘴,你们去找他,肯定能问个水落石出,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
崔景熙意识到自己失态。
“多谢嫂子提醒,来日再拜访。”
崔景熙勾勾手指,宋齐瑞跟在他身后,两人彻底消失在春兰视线里。
“查查这位严老板来头,跟组织汇报一下。”
崔景熙哽咽了一下,春兰看向自己的眼神,阿姐在那个雪夜也是这么看向他的。
窗外的雪簌簌地落,檐下的冰棱如刀锋般悬着,崔景熙坐在床沿,看着姐姐苍白如纸的脸,喉咙里哽着,吐不出,也咽不下。
元招娣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毫无血色的肌肤上,眼睛虚弱地半睁着,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床褥上血渍早已干涸,像一朵枯萎的牡丹,刺得他眼眶生疼。
“景熙啊……”元招娣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手指微微动了动,耗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
太远了……
“阿姐,我在……姐,我在。”崔景熙握着她的手紧贴自己脸庞上,泪水打湿了视线,声音更是嘶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产婆摇了摇头将孩子递给元招娣。
元招娣看着产婆怀里的婴儿,摇了摇头,她再无力气去抱这个孩子:“景熙啊,你……怎么长得那么快……阿姐,都快……摸不到你……了。”
产婆也是心有神会,将孩子递给崔景熙。
崔景熙抱着裹在锦缎里的孩子,那孩子呜呜咽咽的哭着。
元招娣叹了口气,沾满血的双手从脸庞上滑落:“阿姐求你件事……照顾好孩子……”
崔景熙的胸口突然剧痛起来,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春日,阿姐穿着大红嫁衣站在宋家祠堂前,回头望他的那一眼,如今也化作了一团烟影。
"姐,对不起……"崔景熙死死攥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对不起……对不起……"一直重复着,重复着。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阿姐……从未怨过你,能嫁到宋家很开心……莫要自责了……”
她的目光忽然清明了一瞬,望向窗外纷飞的雪:“以后……别再顶撞……吴爷了……阿姐真想听你……唱……”
话音未落,便沉沉睡去。
崔景熙一滴温热的泪砸在孩子脸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湿。
灯未熄。
窗外,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嗓音混在风雪里:"少爷平安无事——”
雪还在下,渐渐掩去了院中杂乱的脚印,也掩盖了哭声。
十四五岁的孩子,常常抱着个婴儿,牵着个小姑娘站在一座墓前。
就这么看着。
偶尔一个人坐在墓前自言自语。
于是给怀里婴儿取名为“瑞”。
祥瑞的“瑞”。
夜色渐深,桥头灯笼摇晃,崔景熙倚在桥栏上,指间夹着一支烟,河对岸唱着《牡丹亭》,时不时也陪着哼两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舅舅。”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崔景熙还未来得及回头,指间的香烟就被夺去,烟蒂在桥栏上被按灭,伸手要夺。
“一支烟折寿半刻钟。”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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