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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景熙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孟延的嘴角抿紧了,依然保持微笑:“我真不太明白。”

    “我有的是时间会让你一一明白的,孟砚。”

    一阵冷风吹过。

    孟砚指尖蜷缩起来,心里叹口气:“您怀疑我杀人?有证据吗。”

    “那好。”崔景熙随意坐在石凳上,将案发当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还原出来。

    孟砚脸色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是我干的,又如何?”他哈哈大笑几声,“那个老东西!还有我那个好弟弟!他们眼里何曾有过我?孟家的一切,都是他孟延的!我算什么?我一个长子连个次子都不如吗!”

    吼完这一切,孟砚像是被抽了魂,声音逐渐变小:“我……我只是气不过……凭什么,他就是一个私生子。”

    崔景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宣泄,直到他喘息稍平,才开口:“说完了?”他对身后的巡捕挥了挥手。

    金属咬合的咔哒声,清脆又利落,胡彦君就缩在回廊最阴暗的那根柱子后,他蜷缩着,先前那疯癫狂劲,此刻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被抽空了魂灵的躯壳。

    阴影吞噬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孟砚的方向。

    他有什么资格去顶罪,一个疯子的话,谁会信?只怕会更坐实了孟砚的罪名。

    再说了,凭什么让自己去顶罪……

    胡彦君垂着头,静静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死了才好,全都死了才好……”

    崔景熙刚踏出孟家的大院,忧郁地转过头。

    宋齐瑞在一旁察觉出,凑近他耳边问:“怎么了。”

    崔景熙摇摇头,苦笑道:“没什么,金蝉脱壳罢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都是猜测罢了,没有事实证据。”

    几日前的半夜,宾客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嫌弃和几分病态好奇的神色。他们远远地站着,三两人间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真有够晦气的……”

    “诶,孟老爷,今这么大‘喜’日子,怎么没见他啊。”

    “估计嫌丢人……躲起来了哈哈哈。”

    “他还嫌丢人啊,一家子有几个正常人。”

    孟延从内堂缓缓走出,眉宇间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重,他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走到祠堂门口,对着棺材深深一鞠,抬起头时,眼圈已然泛红,声音嘶哑哽咽:“家门不幸……”他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诸位见笑……我哥哥夜里突发心梗……离世……托父之命……”

    一番话还真有点情真意切。

    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二少爷,要独自承受如此灭顶之灾,还操办这悖逆伦常的冥婚。

    “吉时到!”司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不祥的尖锐。

    宾客们嫌晦气,怕沾不干净的东西,个个都离了场。

    尸体被几个壮汉强行扳弄着,勉强做出站立的姿态。

    司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一拜……”

    没有天地可拜。

    胡彦君被强按着低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角落里的孟延。

    “二拜……”

    没有高堂可拜。

    “夫……夫妻……”司仪念到此处,自己都卡住了,灵堂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夫妻对拜。”司仪强忍着恶心,坚持说完台词。

    孟延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个供桌上顺来的核桃,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盯着“孟砚”。

    我的好弟弟啊。

    怎么这般狼狈模样了。

    哥哥,真为你心痛。

    念完词,院里院外的宾客也都走干净了,司仪跌着跑出祠堂,操办这么多婚礼,冥婚真是头回见。

    胡彦君猛一挣开,疯疯癫癫从祠堂跑来跑去:“哈哈哈哈哈。”

    几个壮汉追上去,被孟延一手拦下:“一个疯子,有什么可追的,行了……封棺之后你们回去吧。”

    封棺后,祠堂的蜡烛被风熄灭,壮汉仓皇而逃,大半夜谁不怕鬼上门索命。

    祠堂里,仅剩孟延和“孟砚”。

    过了会,胡彦君点燃蜡烛,烛火发出微弱的亮光,映照着一副棺材和两个活人。

    胡彦君脸上痴傻癫狂的笑脸被抹去,他直起身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旁边冰冷如石的孟延,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好看吗。”

    孟延顺着光亮,摸清他脸上的轮廓,指腹擦去惨白的面霜,露出一道正常人该有的肤色:“好看,怎么不好看。”

    “别碰我。”胡彦君拍开他的手。

    “碰你能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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