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雨晴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两秒，轻轻吐出两个字。

    “多久？”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

    “一晚上。”

    他从口袋里取出加密手机，按下了一个已经编辑好的信息。

    发送。

    同一时间，苏黎世联合银行总部对面的一栋公寓楼里，黑鲨的手机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了那排招牌式的白牙。

    信息只有四个字——

    【开始收尸。】

    他抬头看向窗外，苏黎世的夜色寂静而优美。

    银行大楼上，G4S的暗哨灯光如常。

    利马特河两岸，“饿狼”布下的三道防线安静运转。

    一切看起来万无一失。

    但黑鲨知道，那些趴在天台上的狙击手们不知道的是——他的人，已经在过去六小时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件事。

    每一个狙击点的后方，每一辆改装奔驰的底盘下，每一条撤退路线的关键节点上……

    都已经有人了。

    他们不需要开枪。

    他们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然后“饿狼”和他的一百个精英，就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处境——

    猎人，变成了猎物。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陈凡在这个晚上花掉的最后一笔钱。

    不是那五千万欧元的画。

    是今天下午两点，通过七层离岸公司转入G4S母公司账户的、一笔总额高达两亿欧元的股权收购款。

    从今晚零点开始，G4S不再是“议会”的佣兵。

    因为陈凡，买下了他们。

    此刻的奥斯顿·罗柴尔，正在会所二楼的私人房间里，对着窗外的夜色，品着一杯1959年的麦卡伦。

    他不知道的是，他精心布置的屠宰场，里面每一把刀，都已经换了主人。

    而明天上午十点，当他走进苏黎世联合银行的会议室，与陈凡面对面坐下的时候——

    他将面对的，不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猎物。

    而是一个，已经在他家后院挖好了坟的人。

    次日上午十点。苏黎世联合银行总部，顶层VIP会议室。

    全景落地窗外，利马特河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会议室内的装潢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奢华——长达八米的会议桌由整块非洲黑檀木无缝打磨而成，脚下踩着的是十七世纪的波斯手工丝织地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薰，混合着现磨的牙买加蓝山咖啡的苦香。

    奥斯顿·罗柴尔坐在主位上。他今天穿了一套萨维尔街定制的深灰色暗纹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左手小指的蓝宝石戒指幽幽闪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凡和龙雨晴准时走入。

    龙雨晴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真丝套装，脖颈间点缀着一条素雅的宝格丽古董项链，干练而不失柔美。陈凡则随意得多，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度假。

    “陈先生，很准时。”奥斯顿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凡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套迈森瓷器装盛的咖啡：“奥斯顿先生，直接进入正题吧。”

    “年轻人总是缺乏耐心。”奥斯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姿态优雅，“昨晚在沙龙上，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那幅维米尔的画，不属于你。罗柴尔家族看中的东西，从没有失手过。”

    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黑檀木桌面：“我已经付过钱了，五千万欧元。画现在在我的私人金库里。”

    “这正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奥斯顿放下咖啡杯，目光变得锐利，“陈先生，华夏有句古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带着巨额财富来到欧洲，却不懂这里的规矩。欧洲的地下世界，不是只有钱就能畅通无阻的。”

    陈凡笑了：“规矩？谁定的规矩？”

    “我们。”奥斯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三百年了，罗柴尔家族在这里制定规则。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以原价将画转让给我，我保证你在欧洲的商业活动畅通无阻。第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落地窗外。

    “第二，你可能会发现，苏黎世的治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意外总是随时发生。”

    龙雨晴眼神一凛，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陈凡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端起桌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口。

    “白开水最好。”陈凡转头对龙雨晴说，“我妹陈雪昨晚发微信查岗，特意叮嘱我少喝咖啡少喝酒，免得神经衰弱。”

    龙雨晴嘴角微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那高中生妹妹的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