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外面传来脚步声。

    姚柏林推门进来，脸色跟平时不一样。

    “苏老。”

    “什么事？”

    “克莱因的人到了。”姚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两辆车，停在院子外面的路口。没有下车。但——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正厅里安静了三秒。

    宋承远从侧门冲进来，脸色惨白。

    “他们来了——那条恐吓短信——十点——”

    “闭嘴。”老魏的声音不重，但宋承远的嘴立刻合上了。

    苏鼎山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动作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几个人？”他问姚柏林。

    “两辆车，每辆车四个人。没有带武器——至少没有明面上的。”

    “认识吗？”

    “头车副驾上那个人我见过。半年前跟苏慕白来过杭州。德国人。克莱因的私人安保团队。”

    苏鼎山放下茶杯。

    “他们堵路不进院子，是试探。”苏鼎山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看我什么反应。”

    陈凡站在窗边，侧身往外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甬道尽头的路口。两辆黑色SUV横在窄路上。车窗全部关着。

    克莱因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了六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分流器传回的实时数据。

    最近一条通信记录是八分钟前。

    发送方：良渚一号节点。

    接收方：本地移动终端。

    内容已解密。

    只有四个英文单词：

    **“Confirlocation. Stand by.”**

    确认位置。待命。

    克莱因不在那两辆车上。他在远处遥控。这八个人是触角，不是拳头。

    “苏老。”陈凡转过身，“克莱因在试探您的态度。如果您把宋承远交出去，他就知道您选了退让。如果您不交——他就知道苏家内部已经分裂了。”

    苏鼎山看着他。

    “所以你建议我怎么办？”

    “第三个选项。”陈凡说，“让他不知道。”

    苏鼎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凡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

    “您现在给苏慕白打电话。告诉他宋承远昨晚已经离开了杭州——被宋明轩从香港派人接走了。您没有拦。原因是宋家给的东西不够分量，你没接那笔交易。”

    宋承远在旁边脸色大变：“我没走——”

    “你没走。但克莱因不需要知道。”陈凡看了他一眼，“苏慕白接到电话之后会转告克莱因。克莱因会验证——他的人会检查高铁站和机场的监控。”

    “那不就穿帮了？”

    “不会。”陈凡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赵天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三十分钟之内，让一个跟宋承远身形相似的人，出现在杭州东站的候车大厅里。买一张去上海虹桥的票。不需要真的上车——只需要被摄像头拍到。”

    赵天河的回复只有一个字：“行。”

    陈凡挂了电话，看向苏鼎山。

    “苏老，电话您来打。演得自然一点。”

    苏鼎山看了他五秒。

    然后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种老猎手看到年轻猎手打出漂亮一枪时的笑。

    “你爸当年要是有你这么能折腾——”他摇了一下头，没把话说完。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慕白的号码。

    “慕白。宋承远走了。昨晚连夜走的。……不，我没留他。他拿来的东西不值那个价。……你跟克莱因说一声，不用再盯着我这边了。我这个老头子不想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

    挂了电话。

    苏鼎山把手机放在茶台上。

    “接下来呢？”

    陈凡走回窗边。外面那两辆SUV还在。

    “等。”他说，“十五分钟之内，如果苏慕白把消息传给克莱因，那两辆车会撤。”

    正厅里陷入沉默。

    茶凉了。姚柏林无声地换了一壶热水。

    九分钟后。

    姚柏林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走到苏鼎山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苏鼎山点了一下头。

    “撤了。”他说，“两辆车都走了。”

    宋承远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陈凡没有松口气。

    他盯着手机上分流器传回的数据流。

    新的通信记录出现了。

    克莱因发给新加坡主控端的。

    已解密。

    **“宋承远已离开杭州。苏鼎山未接盘。调整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