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岁。苏氏资本创始人。身材偏瘦，戴一副细边金丝眼镜，穿灰色西装，口袋巾叠得一丝不苟。苏氏资本管理的资产规模在亚太区排第七。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助理模样，手边放着一个文件夹。

    陈凡走过去。

    苏明哲抬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审视。

    他知道凡华集团。知道陈远洲的名字。知道这家公司在陈远洲死后由周伯年代管了多年。但他不认识陈凡的脸。

    “陈董？”

    “苏总。”

    陈凡坐下。龙雨晴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件装饰品。但她的手包半开着，里面笔记本的指示灯在手包的阴影里微微闪烁。

    苏明哲的视线在龙雨晴身上停了半秒。没问。

    “陈董年轻有为。”苏明哲开口，“说实话，凡华集团这些年的运作，外界看到的都是周伯年的手笔。你今天以新任董事长的身份约我，我很意外。”

    “苏总收到我昨晚发的那份文件了吗？”

    苏明哲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他收到了。十七家公司的清洗名单。克莱因的原始报告。加密渠道发送。苏氏资本排在第四位。

    “收到了。”苏明哲说，“很有意思的内容。我让人验证了一部分——确实有几笔我们参与的跨境基金，近期出现了异常的资金流向变动。跟那份文件里提到的时间节点吻合。”

    他看着陈凡。

    “你把这份文件发给我，想要什么？”

    “合作。”

    “怎么合作？”

    “今晚拍卖会上，名单里至少有九家公司的人会到场。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同样的文件。有人会慌，有人会装作不知道，有人会想私下找克莱因谈条件。”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需要把这九家人拢到一起，在克莱因完成清洗之前，形成一个联合阵线。”

    苏明哲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从茶杯上挪开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九家公司加起来的资产规模超过三万亿人民币。你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想让这些人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是让他们知道——有一个人手里有能力保护他们不被清洗。这个人恰好是我。”

    苏明哲沉默了五秒。

    “你凭什么？”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龙雨晴一眼。

    龙雨晴从手包里抽出笔记本，翻开，屏幕朝苏明哲转了过去。

    屏幕上是Meridian底层控制台的一个截图——议题#MR-2024-0917被否决的系统记录。

    苏明哲看不懂技术细节。但他看懂了那行红色大字。

    **[奠基者否决权——已行使。]**

    “这是什么？”

    “控制清洗行动的那个系统，”陈凡说，“我是它的最高权限持有者。”

    苏明哲的瞳孔缩了一下。

    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晚拍卖会，你想怎么做？”

    晚上七点。柏悦酒店宴会厅。

    宴会厅在三层。层高六米。天花板上悬挂着三组巨型水晶灯，是定制的捷克波西米亚水晶，每一盏灯有超过三千颗手工切割的水晶坠子。灯光打下来，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温暖而昂贵的金色雾气中。

    大厅中央摆了二十张圆桌。每张桌上铺着纯白亚麻桌布，中间是鲜切的白色蝴蝶兰。餐具是Christofle的纯银系列，酒杯是Riedel的手工吹制水晶杯。每个席位旁放着当晚的拍卖手册——黑色烫金封面，里面列着三十二件拍品，从南宋官窑瓷片到当代艺术家的油画，起拍价从五十万到三千万不等。

    到场的人开始陆续入座。

    男人们的西装深浅不一，但面料和剪裁一律考究。女人们的礼裙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同色调的光泽。服务员端着Perrier-Jou?t的香槟穿行在人群之间。空气里混着香水、红酒和老钱的味道。

    陈凡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视线有一部分转了过来。

    不是因为他的脸——在座的大多数人不认识他。是因为他的位置。赵天河安排的席位在第三桌——主桌旁边，面对拍卖台，前排中心。

    这个位置通常留给当晚最重要的买家或赞助商。

    陈凡入座。龙雨晴坐在他右侧。

    她走路的姿态在过去两个小时里已经调整过来了——不再像刚穿上高跟鞋时那样僵硬。墨绿色的礼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质感。她的表情很淡，目光不看任何人，但陈凡知道她耳朵上那对Bellati耳环背面的微型接收器正在工作。

    “苏明哲在第二桌。”龙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唇形几乎没动。“林启正在第五桌，带了他老婆和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