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凡华地产在上海的两个项目——虹桥凡华中心和浦东凡华湾。报告里的利润率分别是22%和19%。但我看了施工方的结算单——实际利润率是18%和14%。”

    何昕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了。

    “第三。”陈凡合上报告。“集团上季度的行政开支里。有一笔三千四百万的''''咨询顾问费''''。收款方是一家叫MeridianConsulting的公司。注册在BVI。法人信息——空白。”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安静了四秒。

    Meridian。

    这个词从陈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周伯年端水杯的手停了。

    就停了一瞬。不到半秒。然后恢复正常。

    但龙雨晴看到了。

    “陈凡。”周伯年开口了。没叫小凡。叫了全名。“这些数据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凡华集团的核心系统。我有A级权限。”

    周伯年的眉毛动了一下。

    A级权限。他昨天试过登录核心系统。发现自己的权限被降级了。他以为是系统故障。IT部门正在排查。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故障。

    “赵明远。”陈凡没看周伯年。“这三个问题。三天内给我书面说明。每一笔差额的流向。每一个收款方的穿透信息。做不到——换人做。”

    赵明远的额头渗出了汗。他看了周伯年一眼。

    周伯年没看他。

    “何昕。”陈凡继续。“虹桥凡华中心和浦东凡华湾的项目。从明天起。投资部的所有对外付款——必须经过我的签字。”

    何昕的嘴张了一下。“陈总。按照现行的审批流程。对外付款的最终签字权在执行董事——”

    “现行流程今天起作废。新流程我下午发。”

    何昕闭嘴了。

    周伯年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比周素英那天的动作重。

    “小凡。”他又换回了这个称呼。声音依然温和。“你要了解公司的情况。我非常支持。但有些流程的变更——需要走董事会决议。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陈凡看着他。

    “周叔。我持有凡华集团68%的股份。按照公司章程——控股股东有权在紧急情况下行使临时管理权。”

    “什么紧急情况？”

    “财务数据存在两亿六千万的差额。这不算紧急？”

    周伯年的笑容终于——裂了。

    不是大裂。是一条细纹。从嘴角延伸到法令纹的底端。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笑回来了。

    “好。你说了算。”

    三个字。语气轻。但分量不轻。

    他站起来。整了一下衣领。

    “各位。今天的会议——陈总主持。我有事先走一步。”

    他走出会议室。门关上。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的声音渐远。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敢看陈凡的眼睛。

    陈凡翻开报告的第二页。

    “继续。”

    四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陈凡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龙雨晴递给他一杯美式咖啡。冰的。

    “周伯年出了大楼之后上了车。没回家。往城北去了。”

    “跟着他。”

    “已经在跟了。老魏在后面。”

    陈凡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手机响了。

    未知号码。

    他接了。

    对方说了一句英文。口音是南非腔。

    “Mr. Chen. My na is Klein van der Berg. I think it''''s ti we had a conversation.”

    ---

    陈凡握着手机。

    克莱因·范德贝格。

    名单上的执行者。安排他父亲去死的那把刀。

    “你的号码我没存过。”陈凡用英文回。

    “That''''s fine. You won''''t need to save it. This nuer will be dead in three nutes.”

    三分钟后这个号码就废了。一次性的。

    “What do you want?”

    “A friendly render. Zhou Bonian is useful. But he''''s not irreplaceable. You should think about who is.”

    陈凡靠在走廊的玻璃幕墙边。钱塘江在四十二楼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