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放下筷子。看着他。

    十七岁的眼神。干净。但不傻。

    “你是不是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陈凡没回答。

    “哥。我不问。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去哪。你要回来。”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金枪鱼大腹。

    “你要是不回来。谁带我吃日料。”

    陈凡笑了一下。

    “回来。一定回来。”

    吃到金枪鱼赤身的时候。陈凡放下筷子。

    “礼物。帮我挑。”

    “给谁的。”

    “龙雨晴。”

    陈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非常明显。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那条手链她戴了对不对？十九块的。我在朋友圈看到了一张照片——有人在慈善晚宴上拍的。远景。但我把那个角落放大了。看到她手腕上有一条银色的链子。”

    “……你把照片放大了。”

    “我是你妹妹。侦探技能是标配的好吗？”

    她掏出手机。翻了一下。

    “你预算多少？”

    “随便。”

    “不要随便。你上次给我说随便。我给你推荐了一个包。你买了。两万七。龙姐姐不一样。你不能用''''随便''''来对她。”

    陈凡看着自己的妹妹。

    十七岁。说出的话有时候比三十七岁的人更准。

    “你觉得送什么？”

    陈雪想了五秒。

    “她戴了那条十九块的手链。没摘。说明她不在乎贵不贵。她在乎的是——谁给的。所以你不能送太贵的。也不能送太便宜的。要刚好。让她知道你认真想过。但又不会让她觉得有压力。”

    “什么东西刚好？”

    “一条围巾。日内瓦冷。”

    陈凡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告诉陈雪他要去日内瓦。

    陈雪低着头夹海胆。

    “上次你跟魏叔打电话。我在旁边写作业。听到了''''日内瓦''''三个字。”

    “你什么都听。”

    “我什么都听。但我什么都不说。除了跟你。”

    吃完日料。八点出头。陈凡送陈雪回学校宿舍。

    校门口。陈雪背着书包下车。弯腰从车窗探进来。

    “围巾。买Loro Piana的。颜色选深灰。她皮肤白。深灰色最衬。”

    她拍了一下车顶。

    “哥。早点回来。”

    转身跑进校门。马尾在路灯下甩了两下。

    陈凡发动帕萨特。

    八点十二分。开往萧山高铁站。

    手机震了。龙雨晴。

    “行李到浦东了。老魏送的。我在虹桥等你。九点四十二的高铁。十点到浦东的接驳车我安排好了。”

    “收到。”

    “还有一件事。宋敏华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说。”

    “马泽良昨天下午——已经向开曼群岛公司注册处提交了新实体的注册申请。实体名称——Fanhua Global Holdings Lited。”

    Fanhua Global Holdings。

    凡华全球控股。

    周伯年连名字都不遮了。

    “注册完成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加急——三天。”

    三天。

    陈凡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CIMA的举报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可晴帮忙核过了。三份文件。控股股东身份证明。BVI申诉副本。以及——马泽良提交注册申请的截图。宋敏华发过来的。”

    “到日内瓦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银行。先把举报材料递给CIMA在日内瓦的联络处。”

    “收到。”

    挂了。

    帕萨特驶上高架。杭州的夜景在两侧铺开。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普通人的日子。

    而他正在赶往机场。去打开一只父亲留在日内瓦的保险箱。

    三天。

    马泽良三天之内完成开曼注册。

    他必须更快。

    迪拜。周五。当地时间上午七点十分。

    阿联酋航空EK303在迪拜国际机场落地。滑行。停靠。廊桥接驳。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干热的空气混着航空煤油的味道涌进来。

    陈凡和龙雨晴走出廊桥。进入迪拜机场T3航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