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凡听到了她呼吸节奏的变化。从每秒一次——变成了两秒一次。

    她在屏息。

    宋敏华。

    那个一直在给他们传递情报的人。出现在了他父亲保险库的名单上。

    陈凡把打印纸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他父亲的笔迹。钢笔。蓝黑色墨水。

    “以上七人——知道全部。”

    知道全部。

    全部什么？

    陈凡放下打印纸。拿起那只火漆封口的信封。

    他没有立刻拆开。

    他转头看向Dupont。

    “这个保险库——最后一次被访问是什么时候？”

    Dupont查了平板。

    “2021年2月26日。也就是——”

    “我父亲出事前五天。”陈凡接过了他的话。

    五天。

    他父亲在死前五天。来过这里。放下了这些东西。然后把钥匙交给了林可晴。

    然后他就死了。

    “Mr. Chen。按照银行规定。您可以选择在银行的私密阅读室查阅文件内容。也可以带走。”

    “带走。”

    陈凡把三样东西全部放进龙雨晴的文件包里。

    出了保险库。出了地下层。出了银行。

    日内瓦的街道上。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龙雨晴的围巾被风掀了一角。她伸手按住。

    “回酒店看。”陈凡说。

    龙雨晴点头。

    他们刚走出三步。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一半。

    后座的人向他们点了一下头。

    秦宗恒。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Loro Piana羊绒大衣。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只纸杯咖啡。Baunn的。日内瓦本地的咖啡品牌。

    “陈总。日内瓦见。”他微笑了一下。“我说过——有些人会自己出现在需要出现的地方。”

    车窗升上去了。

    奔驰驶离。无声地汇入Rue de la Corraterie的车流。

    龙雨晴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我们今天来银行。”

    “他什么都知道。”

    陈凡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指尖碰到了文件包的棱角。

    那份名单上。七个名字。其中六个——他已经见过了。

    第六个。David Hartnn。

    这个人是谁？

    酒店。1209房间。

    窗帘拉严了。台灯开了两盏。暖黄的光打在书桌上。

    三样东西摆在桌面上。

    牛皮纸信封。信托契约。名单。

    龙雨晴站在桌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围巾没摘。

    陈凡坐下。

    先看信托契约。

    蓝色封面翻开。第一页。标题。

    “Deed of Trust— Irrevocable Trust Established under the Laws of British Virgin Islands”

    BVI法律下设立的不可撤销信托。

    设立日期——2019年8月17日。

    这个日期。跟龙雨晴在飞机上查到的苏黎世律师Thos Keller处理的遗嘱公证日期——完全一致。

    同一天。

    信托设立和遗嘱公证——是同一天完成的。

    陈凡继续往下看。

    委托人（Settlor）：陈建国。他父亲。

    受托人（Trustee）：Meridian Trustees Lited。

    受益人（Beneficiary）条款——

    陈凡翻到第七页。受益人章节。

    第一顺位受益人：陈凡。

    第二顺位受益人：陈雪。

    他的手停了一下。

    陈雪。

    他父亲把陈雪写进了信托。

    他妹妹——那个用Hers装试卷的高中生——是这个架构的第二顺位受益人。

    他继续看。

    信托资产清单附在最后三页。

    股权。基金份额。不动产。银行账户。

    他粗略扫了一遍数字。

    总资产规模——超过他已知的。远超。

    他以为自己继承的是父亲可见的那部分。上市公司的股权。国内的房产。几个境外基金。加起来大约六百亿。

    但这份信托契约里列明的资产——还有另一层。

    BVI和开曼的多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