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站在海拔三千多米的观景台时，风正卷着雪粒打在冲锋衣上。他这次来川西是为了考察当地的传统织物——作为国际奢侈品牌Story的总负责人，他习惯在旅行中寻找设计灵感。此刻他正举着相机拍远处的雪山，却没注意身后的护栏有处松动

    “小心！”

    一声低喝突然从身后传来，沈叙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回拉。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相机差点脱手，等站稳回头，看见一个穿橄榄绿作训服的男人正皱着眉检查那处松动的护栏，军靴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声

    男人很高，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肩上别着“武警巡逻”的臂章，手套沾着雪，刚才拉他时，沈叙白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子隔着两层布料硌在他胳膊上

    “这里护栏螺丝松了，别靠太近。”男人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点高原环境下的微哑，目光扫过沈叙白的相机——镜头上还沾着雪粒，“你是游客？”

    “嗯，来拍点素材。”沈叙白拍了拍相机上的雪，这才发现对方帽檐下的睫毛上结了层薄霜，眼底却很亮，像映着远处的雪山，“谢谢，刚才没注意。”

    男人没接话，从随身的巡逻包里掏出工具，蹲下身开始拧护栏的螺丝。他动作很快，指尖冻得发红，却没戴手套——大概是怕操作不灵活。沈叙白注意到他作训服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手腕上的军表表盘有处磕碰的痕迹，显然用了很久

    “你们经常来这边巡逻？”沈叙白递过去一瓶没开封的温水，是他早上从民宿带的。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却没拧开，放在一边继续拧螺丝：“这片景区游客多，每天都得来两趟。前阵子有个小孩在这摔下去，幸好被树挡了一下。”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叙白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突然想起自己行李箱里有副羊绒手套——是品牌去年的限量款，他本来想送给民宿老板当伴手礼。他刚要开口，男人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好了，能暂时稳住，等景区的人来修。”

    他把工具收进包里，拿起那瓶水往回走，步伐又稳又快，军靴踩在雪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沈叙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对方拉他时，袖口露出的小臂上有块浅色的疤痕，像是什么东西烫伤的

    “对了，”沈叙白突然喊住他，“还没问你名字。”

    男人回头时，风把他的帽檐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陈烁。”他说，“闪烁的烁。”

    “沈叙白。”沈叙白指了指自己，“叙述的叙，白色的白。”

    陈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下一个巡逻点。沈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里，突然觉得这趟旅行好像比预想中更有意义——他原本是来寻找织物灵感的，却好像先遇到了比雪山更有力量的存在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里刚拍的雪山照片，突然觉得可以再等一等——等巡逻结束，或许可以请那位叫陈烁的武警喝杯热奶茶，就当谢礼。毕竟在这雪山脚下，一杯能暖手的奶茶，总比限量款手套更实在

    沈叙白在观景台站了会儿，风里的雪粒渐渐小了。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信号只有一格，索性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循着陈烁离开的方向慢慢走——他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觉得这雪山里的风好像没那么冷了，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远远看见陈烁正蹲在一块岩石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沈叙白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他在画简易的地形图，旁边放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馒头，咬了一半，边缘已经冻得发硬

    “还没吃午饭？”沈叙白的声音让陈烁抬起头，他指了指那个馒头，“这天气吃冷的对胃不好。”

    陈烁把本子合上：“巡逻到这正好是饭点，将就吃点。”他看了眼沈叙白手里的相机，“没继续拍照？”

    “刚发现比起雪山，有人比风景更值得拍。”沈叙白半开玩笑地说，见陈烁愣了下，才补充道，“我在民宿订了晚餐，老板说炖了牦牛肉汤，要不要一起？就当谢你刚才救了我。”

    陈烁刚想拒绝，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队友的声音，说前面有个游客高原反应犯了，他得过去帮忙。“下次吧，”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雪，“你往回走时注意脚下，有段路结了冰。”

    沈叙白看着他往更高的山坡走，突然喊：“陈烁！”他把自己背包里的保温壶递过去，里面是早上装的热姜茶，“带着，冷了就喝一口。”

    陈烁这次没推拒，接过来握在手里，壶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谢了。”他扬了扬手里的保温壶，转身快步消失在山道拐角

    沈叙白回民宿时，老板正蹲在灶台前炖牛肉，见他进来就笑：“沈先生今天没去采线？刚才小陈来借过氧气瓶，说有游客不舒服，我让他顺路带了两盒酥油茶，那孩子总不爱麻烦人。”

    沈叙白心里动了动，走到灶台边帮着添了块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