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人。”宋凛踏进院子的时候，白芷愣了好一会儿才屈膝行礼。

    宋凛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少夫人呢？”

    “少夫人在沐浴。”白芷恭敬地应道。自打孪生姐妹花花叶子入府后，姜弥便很少带她出门了，主要是伺候姜弥的日常起居。

    起初，她心里还有些别扭。毕竟，以前这栖梧院，除了姜弥，就属她地位最高。孪生姐妹花来了以后，她在姜弥身边的存在感越来越低，难免会心存怨怼。

    不过，姜弥嫌花花叶子姐妹笨手笨脚，贴身伺候的活儿还是让白芷来做，这才让她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这就是姜弥的高明之处。

    她不懂什么驭人之术，只知道若是不一碗水端平，久而久之肯定会出问题。于是，在外让花花叶子跟着，在内就让白芷服侍。分工合作之下，以此达成微妙的平衡。

    白芷不知道宋凛来了，正开心地泡着花瓣澡。泡得高兴了，还哼起了小曲儿。

    “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噜啦咧......”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Ah—Oh Ah—Oh......”

    “小心跳蚤好多泡泡......”

    轻快悠扬的曲调，看得出她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白芷伺候姜弥有些时日了，早已习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倒是宋凛，他竟然不知姜弥还有这癖好。洗个澡都不安分，瞧瞧她唱的都是些什么。

    白芷见宋凛拧着眉不说话，忙替姜弥开脱道：“少夫人哼唱的是家乡的曲儿，应该是想家了......”

    宋凛搁下茶盏，没说话。

    白芷心里直打鼓，暗暗懊恼方才冲动之下的举动。

    大公子年少成名，何等惊才绝艳，年纪轻轻便已是正四品，乃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最令人佩服的是，他还没靠任何人，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达成如今的成就。

    说句僭越的话，就是配公主都绰绰有余。可偏偏，夫人病急乱投医，为给大公子冲喜，娶了个傻姑娘进门。

    大公子那般的天之骄子，自有他的骄傲。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委屈。

    白芷也曾替大公子打抱不平过。

    只不过，和姜弥相处久了之后，白芷却发现她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她不会摆少夫人的架子，胡乱发脾气，磋磨她们这些下人。而且，姜弥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带礼物。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有这份心意，已是很难得了。

    自打少夫人进府后，夫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比起原先的冷清，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白芷觉得，这都是少夫人的功劳。

    宋凛扶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净房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凛才猛地抬起头来。

    姜弥在里头待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宋凛立马起身朝着净房走去。

    净房很简陋，是用寝房后面的空地隔出来的。里头除了一张老旧的梅花屏风，就只剩下一个能容纳两人的浴桶。此刻，净房里悄无声息，连窗外的蟋蟀叫声都格外清晰。

    “姜弥？”宋凛并未闯进去，他走到屏风面前时便停下了脚步。

    然而，屋子里的人却没有回应。

    宋凛顿了顿，而后又唤了一声，依旧没人应答。

    宋凛心口一紧。

    难不成，真出事了？

    宋凛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当即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此时，姜弥正靠着浴桶睡得正香。

    或许是浴桶里泡着太舒服，又或许是真的累了，姜弥洗着洗着就哈欠连天，眼皮子一沉，打起了盹儿。

    宋凛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这才放下心来。待放松之后他才意识到姜弥光着身子，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雪白。

    宋凛只觉耳根微微发烫，立马垂眸背过身去。

    “白芷。”宋凛低唤一声。

    “奴婢在。”白芷匆忙低着头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拿毯子来。”宋凛吩咐道。

    姜弥睡得沉，这会儿把她叫醒肯定要闹脾气。

    白芷领命而去，没多会儿便回来了。

    宋凛接过毯子，闭着眼睛将姜弥从浴桶里捞出来胡乱用毯子裹上，抱着去了寝房。

    姜弥中途醒了片刻，以为是白芷在一旁伺候，嘟囔了一声，很快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宋凛把人丢到榻上后，便让白芷接手了接下来的事情。

    白芷利落地给姜弥换上了里衣，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姜弥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滚到了床榻的内侧。

    一个人睡就是好，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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