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外书房

    “那几个人都处理干净了？”宋凛问道。

    十五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研墨，闻言微微抬起头来。“属下按照大人的吩咐，将几人的行踪透露给了与他们争地盘的另外一个帮派。当天夜里，那几人就没了。”

    “可有人察觉到异常？”宋凛提笔蘸了蘸墨。

    “属下混在人群里，故意引导他们将蒙汗药下在餐食之中。动手的时候，他们只当那些人是睡得太死所以才会毫无反抗之力，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十五做事如同他的主子一般谨慎，没出过任何纰漏。

    宋凛点了点头。“找人盯着些，等风声过去了再撤回来。”

    “是。”十五拱手应声。

    宋凛是在药王谷附近遇刺的，事情真要闹大了，对他很不利。

    毕竟，他去沧州是为了公事。

    十五退下不久，初一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夫人体恤大人公务繁忙，特地命人将饭食送到了书房。”

    宋凛出京好几日，大理寺的公文堆积如山，都等着他批注呢。故而，这几日宋凛一直在书房忙到很晚才回后院歇息，饭食自然也是在书房用的。

    初一打开食盒，食物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宋凛合上文书，起身走到一旁净手。

    初一端来熬好的药，伺候他服下，然后才将碗筷摆到他面前。良药苦口，但宋凛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端起碗便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什么汤药，而是寻常的茶水。

    初一知道主子的习惯，将饭菜摆好之后就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用完晚膳，宋凛起身将油灯拨亮了些，打算看完最后几本册子再歇息。想起碗碟中有一道翠绿的青菜，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时节，哪儿来这么新鲜的菜？”

    初一斟酌了一番，开口道：“是金缕阁掌柜送的回礼。”

    金缕阁，宋凛并不陌生。

    只是，她为何要给宋家送礼？

    初一不等主子询问，便主动替他答疑解惑，道：“二公子为了答谢聂掌柜几次出手相助，命人送了一口铜锅给聂掌柜。”

    “聂掌柜投桃报李，便叫人拉来了一车新鲜的瓜果蔬菜。”

    “夫人觉得不妥，让人拿了银子给聂掌柜的人。对方收了一两银子，将剩下的都退了回来。”

    初一在府里是出了名的人缘好，外号包打听。

    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金缕阁......聂掌柜......查一查她的底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宋凛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初一似乎早有准备，将一沓书信呈到了宋凛面前。“聂掌柜，年十八，江南人士。于五年前来到京都，开了这家名为金缕阁的铺子。”

    “短短三年，金缕阁便成为了京都炙手可热的首饰铺子，深受达官贵人的喜爱。”

    “聂掌柜不仅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还长袖善舞，处事圆滑，经常出入高门显贵的府邸，与府上的女眷交好......”

    宋凛作为大理寺少卿，一眼便瞧出这些信息只是流于表面，为外人所熟知的。看似很完整，但来京都之前的信息却少得可怜。

    她籍贯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左邻右舍都有谁，这些通通都不清楚。

    在宋凛看来，身份成谜的聂掌柜很有嫌疑。

    “她接近宋迟，究竟有何目的......”宋凛并未见过聂云云，只从母亲和姜弥提过一嘴。就目前来看，她并无恶意，但谁知道以后会如何。

    宋凛不敢冒这个险。

    “找人去江南一趟，查清楚她的来历。”宋凛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若是冲着他来的倒还好，就怕某些人居心叵测，想要伤害他的家人。

    /

    第二天一早，宋凛便去了官署。

    宋迟与他同行。

    两人虽不在同一个衙门当差，但顺路。

    宋迟和往常一样，闷不吭声地跟在兄长身后，一边啃着饼子，一边想着图纸上的模型。

    近两年，海盗再次死灰复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深受其害的地方官员屡屡上折子，恳请朝廷增派人手镇压，却收效甚微，未能将其斩尽杀绝。

    最近几月，海盗更是猖獗，接连屠了好几个城镇，就连当地的父母官都未能幸免。

    皇帝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与朝廷大臣们商议，打算效仿前朝，专门建立一支水师，用来抵御日渐壮大的海盗。

    只是，建立水师并非一件容易得事。光是建造战船，都是一项巨大的攻城，需要耗费无数人力财力。

    工部尚书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愁得整夜睡不着。

    尚书尚且如此，底下的人越发寝食难安。

    作为工匠之一的宋迟自然也被波及了。

    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