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猜得没错，小报里说换亲的那户人家的确就是冯家。

    没过几天，冯家内宅的事儿就传得沸沸扬扬，闹得人尽皆知。

    那一向温婉贤良的冯大姑娘破天荒地挨了顿家法，据说是陷害庶妹，害她落水。冯大姑娘咬死不承认，她的贴身婢女却出卖了她，将事情抖落了个干净。

    冯大姑娘挨了顿板子仍旧死不悔改，口口声声是有人收买了丫鬟。

    “若真是我做的，又怎会容许她活着被人救上来！分明是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一个庶出，能嫁入侯府做妾就是天大的恩赐！”

    “我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我是被冤枉的！”

    冯大姑娘趴在凳子上，声泪俱下。

    事实究竟如何，已经无人追究。因为原配夫人死的早，冯大人对这个嫡女并不怎么上心。继室是原配的表妹，进门后虽说明面儿上她当亲生的疼爱，但那也仅仅只是个表象。在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后，自然要处处替他们考虑，哪里还会继续无私奉献。

    和云阳侯府的亲事，也是她极力促成的。

    冯大姑娘挨了家法，被罚在祠堂反省。之后的事情，虽然如她所愿，但却吃了不少的苦头。

    在亲事敲定的那一个，她明显松了口气。

    “姑娘这又是何苦！卓公子他一个穷秀才，如何能比得上云阳侯世子身份尊贵。换了亲事，怎么看都很亏！”负责照顾她的丫鬟苦口婆心地劝着，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

    卓家在京都连一栋像样的宅子都没有，还是租的别人的一座小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头。那样的苦日子，姑娘嫁过去如何能受得了。

    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届时会以陪嫁的身份跟着一起去卓家，她可不想每日为了吃什么穿什么这种小事情发愁。

    “你懂什么！云阳侯府不过表面看着光鲜罢了，实则内里早就烂透了！”冯大姑娘忍着疼说道。“云阳侯世子更是个令人作呕的伪君子！他心里分明有了人，却还要求娶我进门，摆明了是想利用冯家，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此居心叵测之辈，岂会是相伴一生的良人？！”

    “卓家门第是差了些，卓公子却有鸿鹄之志，来年恩科定能高中魁首，光耀门楣。日后有了冯家的助力，焉知日后不能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

    冯大姑娘的话，丫鬟不能苟同。她始终认为，卓家这种落魄户根本没办法跟云阳侯府比。即便是卓公子才华卓越，胸有沟壑，但寒门出身的他想要往上爬并非易事。没有好的家世，根本挤不进上流圈子，晋升之路越发艰难。

    有些人当了一辈子的官，也才五六品，比如他们家老爷。

    卓公子即便是有岳家的帮助，也不可能像小宋大人那般青云直上。

    在丫鬟眼里，卓公子可比光风霁月的小宋大人差远了！

    她家姑娘真是魔怔了，居然会认为卓公子是下一个小宋大人！

    简直荒谬至极！

    丫鬟还想再劝，冯大姑娘已经趴在垫子上睡了过去。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冯宅里发生的事就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都都跟着吃了一回瓜。

    姜弥表示无法理解这位大小姐的脑回路。

    那姓卓的书生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吧，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先要熬资历。即便是来年高中状元，先是在翰林院待个几年，然后调去六部衙门从基层做起。

    运气好的话，立个大功连升三级；运气不好十年都未必能上五品。

    冯家大姑娘哪儿来的自信，她看重的人能够一飞冲天？

    姜弥夜里将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宋凛听。“你说，她是不是傻？”

    “放着好好儿的侯门世子妃不当，偏要陪着一无所有前途未知的穷书生一起吃苦。”反正换做是她，她绝对不做这种蠢事。

    侯府世子将来可以继承爵位，成为一家之主。姻亲大都是一个圈子的，可以互相照拂，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就算是有个白月光又怎么了，感情能当饭吃么？只要坐稳了世子妃的位子，想要啥有啥，她何必在乎他施舍的那点子感情。大不了，去父留子。

    姜弥的想法向来与众不同，宋凛是一早就知道的。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理她做什么。”宋凛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姜弥很自觉地靠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深秋时节，天气转凉。

    姜弥这是拿他当取暖的工具了。

    不过，宋凛并不排斥就是了，甚是还乐在其中。

    “你不觉得，冯家大姑娘反常的举动很可疑吗？她为何如此笃定，那姓卓的书生来年一定高中？为何又觉得她嫁去卓家就一定过得比侯府好？”

    “难不成，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姜弥半开玩笑地说道。

    宋凛努力思考着她的提问，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或许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侯府金玉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