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莲——”

    阿莹愤暴吼一声，她的声音颤抖到极点。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啊！”张小莲不客气地吼了回去，“安凤是我女儿，你不让我见她，警察来了，也是抓你！”

    “你——”

    安静不敢耽搁，一边扒开吃瓜群众，一边拼了命地往里面挤。

    “让一让，我是店里的员工！”

    她挤到衣服凌乱，头发乱成一包草，才挤过玻璃门。

    “阿莹，没事吧？”

    “安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

    安静还没来得及答，张小莲伸出手，扣住她的右手腕。

    “云莹，被我说对了吧，你，还有吴家，就是不让我见她！”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你要是没有，干嘛一看到安凤回来，就问她怎么回来了？你就是不想让她回来！”

    “我——”

    “阿莹，没事的。”安静递给阿莹一个笑，“抱歉啊，给店里添麻烦了，她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这叫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而且我也不是怕麻烦，我是怕你心烦。”

    元宵节后，她妈每隔两天就要打她一个电话。

    电话里来来去去都是几句一样的话，不是问她吃了没，就是问她热不热，身体有没有那不舒服？

    她嫌她烦，有时候就懒得接，她不接，她就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

    这一阵，她忙着上课和备考，为了防止被打扰，她干脆关了机，她妈找不到她，竟然骚扰二叔。

    前天，她打二叔电话时，把他气进了医院，要不是吴卓发现的及时，还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

    她忍无可忍，给她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不要再骚扰吴二叔，结果她妈真牛，居然跑来店里闹。

    “没事，我不心烦。”安静又对她笑了一下，才沉着脸对张小莲说，“张女士，我们出去说吧。”

    “也行。”

    张小莲推开门，率先出了香颂。

    安静放下书，就要跟着出去，阿莹急忙拉住她：“安姐姐，你小心点，今天的张阿姨不太对劲。”

    “好。”

    她走出面包店，跟着张小莲进了街对面的一座凉亭。

    “张女士，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安凤，我是你妈。”

    妈？

    她从来不知道她妈的脸皮竟然可以这么厚。

    “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张小莲又一次扣住她受伤的右手腕，“我好不容易抽点空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吴老二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

    “别在面前装傻充愣。

    安凤，你是我女儿，你肚子里绕着几圈场子，我一清二楚！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吴老二他不行。”

    “张女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对。”

    “好，我给你说明白。

    你一向不喜欢麻烦人，别说是陌生人，就算是家里人，你都不喜欢麻烦，可你居然搬进了吴家！

    你搬过去干嘛？

    还有那个叫阿莹的，为什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自家人？你算是吴家哪门子的自家人？

    安凤，就算你被京大开除了，就算你现在只能在面包房做个收银，你也没必要这么自甘堕落吧？”

    安静抽回手。

    “敢问张女士，我怎么自甘堕落了？”

    “你给一个老男人做续弦，难道还不够自甘堕落吗？

    想当初，你婶子说你和吴老二有染，我还以为你委屈，没想到，你婶子说得才是真得！你——”

    “张小莲！”

    安静拔高声音，露出了愤怒。

    她很多年不愤怒了，哪怕是在薄家的尾牙宴上，被那么多双眼睛围观她的落魄，她也没有愤怒。

    但这一刻，她愤怒极了。

    “就算我真打算嫁给吴二叔，又关张女士什么事？”

    “你是我女儿！”

    “女儿？

    张女士，您的女儿不是在大学其间，出国留学了吗？她不是在国外成了博士，再也不回来了吗？”

    “我——”

    “张女士，九年了，在你和新丈夫、儿子共享天伦的时候，我在人间炼狱里，生不如死了九年。

    我生不如死了九年，却不敢去说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