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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挂悬，投下晦暗的阴影，却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危险，透出点邪佞。

    他晃了晃手里那只属于对方的杯子，目光直锁着余风清：“怎么了？”他的嗓音低沉，混着酒液的润泽，微微沙哑。

    “以前又不是没喝过。”

    话音落下，他像是刻意般，目光扫过对方的嘴唇，又缓缓移回对方眼底，而后轻飘飘落在一旁的谢云起身上。

    空气瞬间绷紧，周遭的嘈杂被无形地隔开，只剩下两人之间这突如其来、充满张力的对峙，那不只是关于一个杯子，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和争夺。

    关于“以前”。

    “行吧行吧，打这么久了休息一会，我去趟洗手间。”余风清仿佛丝毫没感受到这片空气氛围的凝固，说了句便准备离开。

    “我和你一起。”陈绥安紧跟其后。

    余风清觉着两个大男人一起上厕所的举动有些奇怪，但联想对方是陈绥安，便道了句：“随便你。”

    谢云起到底晚了一步，只能看着二人前后相继离去，靠在桌边原地等待。

    洗手间的灯光是暖金色的，柔和地倾泻下来，将大理石台面照得光可鉴人。巨大的镜面边框镶嵌着复古的黄铜雕花，映照出空间的奢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檀香调香氛，试图掩盖飘起的烟草气息，但最终还是不敌那浓烈而令人上瘾的味道。

    余风清站在镜前洗手，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水珠溅落在昂贵的黑色台面上。

    陈绥安则斜倚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洗手台边，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指尖明灭不定。

    缕缕淡白的烟雾缓缓升起，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前散开，带来一丝与周遭精致格格不入的颓靡。

    他透过镜子，看着身旁正在低头洗手的人，心里烦闷地想着：最好洗干净点，毕竟刚碰过脏东西。

    陈绥安的声线在烟雾中有些模糊，像是随口一问：“刚刚那位，又是你的新相好？”

    水流声停了。

    被问的人抬起头，视线在镜子里与他对上，眼尾漾起一点狡黠灵动的光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他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侧过脸来看向倚在台边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怎么，不认识了？你见过的呀。”

    语调轻快，带着点戏谑。

    镜子里，倚着台面的男人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方才那点故作随意的姿态消失了。

    为了遮掩短暂的失态，陈绥安猛地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骤然亮起，猩红刺目，一截烟灰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簌簌落下，砸在光洁的台面上，碎成一片灰白。

    他显然已经回想起谢云起是谁。

    当夜那人不是拒绝余风清了吗？怎么现下时隔几个月两人又搅和在一块了。

    “你不是说戒烟了吗？”洗手的人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落在那截摇摇欲坠的烟灰上。

    “不说要养生啦？老干部。”余风清挑了挑眉，语气调侃。

    看着镜子里那张清隽带笑的脸，陈绥安只感觉无名的火在心头乱窜，想起方才两个人在他面前亲亲我我的样子，烦躁宛若化为实质，藤蔓般缠紧心脏。

    他别开视线，将烟递到唇边，又狠狠吸了一口，才哑着嗓子，没什么好气地回了一句：“很显然，这不没戒成么。”

    “上次是谁说不抽了还硬给我塞了根棒棒糖的？这才隔多久。”

    余风清摇了摇头，把湿了的纸巾丢向一旁的垃圾桶里。

    陈绥安那几口抽的猛，短短谈话间，烟就烧到了尾，他也走上前去将烟头丢进去准备出去。

    余风清却突然凑到他耳边，眨了眨眼道：“拜啦，我带小朋友约会去了~”

    语气丝毫没有半路抛下朋友的愧疚，说完就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陈绥安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苦涩难言。

    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摸了摸，里头还装着几根随身携带的棒棒糖。

    至于烟，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