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价值数百万的紫檀木办公桌被整个掀翻，碎裂的木茬扎在地毯里。

    一份份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报表，如今混着咖啡与玻璃碴，变成了昂贵的垃圾。

    角落里，一个青花瓷瓶的碎片旁边，躺着一只断了半截的招财猫，脸上还挂着滑稽的微笑。

    傲世天下站在狼藉的中央，双目赤红。

    他没有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胸膛的剧烈起伏已经平息，只有偶尔一次深长的呼吸，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肺还能工作。

    嘴角那一抹刺目的血丝，是他刚刚强行中断空间链接的代价。

    蝎子和另外几个心腹手下，死死地贴着墙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成为会长下一个发泄的目标。

    他们跟了会长这么多年，见过他发火，见过他杀人...

    却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个样子。

    那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是有声音的。

    而现在会长身上散发出的，有些冰冷..

    这大概是信念崩塌后的疯狂吧。

    空气里，只剩下高端空气净化器被砸坏后，发出的微弱“滋滋”电流声，。

    许久。

    久到蝎子以为会长会永远这么站下去。

    傲世天下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向那面布满裂纹的巨大落地窗。

    脚踩在碎裂的显示器屏幕上。

    “咔嚓。”

    “咔嚓。”

    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是圣光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汇成星河。

    曾几何时，俯瞰这片星河，让他感受到掌控一切的权势。

    今夜，这片灯火在他眼中，却像亿万只嘲弄的眼睛。

    他的背影，被这片嘲弄的光芒勾勒出来，孤寂而阴森。

    蝎子喉结滚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我输了。”

    傲世天下的声音响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蝎子等人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们宁愿会长现在把剩下的东西全砸了，也比听到这句话好上千百倍。

    “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傲世天下每个字都经过细细咀嚼，一个一个地往外蹦。

    “我不该用钱去衡量他。”

    “更不该用过去的规则去套他。”

    他顿了顿，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脸庞扭曲了一下。

    “他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玩弄人心！”

    “他拿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他表演的道具！”

    他也悟了..

    钱？

    商业帝国？

    在那个农夫眼里，可能只是个用来调色的笑话。

    从【疾风草】的市场操盘，到绑架自己勒索赎金，再到今天这场精心设计的拍卖会……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盈利。

    是为了“作品”。

    是为了创作一出名为《小丑竟是我自己》的行为艺术。

    而他傲世天下，就是这出戏里，唯一的主角，唯一的傻子。

    他还在棋盘上为了一个子、一个格子拼得头破血流。

    对方却站在棋盘外，欣赏着他狰狞的表情，还时不时往棋盘上丢几只蟑螂，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人脉、商业头脑，在张扬那种不讲道理的“规则”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会长……”

    蝎子终于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干涩地开口。

    “那我们……接下来……”

    傲世天下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疯狂已经褪去，沉淀下来的是近乎化作实质的怨毒。

    “棋盘上赢不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最终，落在了那份被踩得满是脚印的【绿荫商会】资料上。

    他俯身。

    弯腰。

    动作缓慢地将那份文件捡了起来。

    然后，用手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和玻璃碎屑。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就把棋盘掀了。”

    蝎子心中猛地一跳。

    他知道，会长要来真的了。

    “我动不了他那个该死的浮空岛，现实里也找不到他本人。”

    傲世天下的手指，在那份资料上缓缓滑动。

    “但是……”

    “他有朋友，有下属，还有……替他在现实世界里跑腿的狗。”

    “这些，就是他的棋子。”

    “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