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尔又找了块石头靠着坐，一条腿支着，假装在监工。

    不愧是高级文明，效率确实高，这么快就陆陆续续地回去了。

    战场已经快打扫干净了，没剩下几个人，克洛尔开始思考今天怎么打发时间。

    他没想过跟着他们坐飞船去找乐子，因为过往种种迹象表明，他只会在飞船启动后穿墙而出，被留在原地。

    “……阁下？”一道迟疑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克洛尔没听懂，反正也不是对他说的。

    “那人”见没有回应，绕到了克洛尔身前，军靴清脆地扣在尚有余温的岩石上，莫名触动了克洛尔神经。

    在克洛尔错愕的目光里，“那人”半跪在克洛尔身前，视线扫过他的脖颈，湛蓝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与怀疑。

    “阁下？我没有看见您的虫纹，您是一位阁下吗？…请原谅我的无礼。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很危险，空间裂隙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新的异兽，请让我们带您离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虫纹，只是这里怎么会有阁下？

    在巨大的喜悦与震惊里，克洛尔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一长串未知的语言。

    夕阳西下，恒星的光芒穿透厚厚的大气层，模糊了对方的脸孔，光芒跳跃在对方银白的发丝上，帽檐的军徽闪闪发亮。

    恍惚间，克洛尔以为自己见到了天国的来使。

    他突然很想哭，可惜灵魂不会哭泣，情绪只能憋在心里，带来更多的苦闷。

    克洛尔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鸣叫——他早已忘记了如何说话。

    “阁下？”见到他这副样子，“陌生人”有些慌了，“您别害怕，我会为您联系救援。”说完，他就抬手去点手腕上的一个黑色手环。

    突然的动作令克洛尔有些惊慌，就要去捉他的手。尤莱亚被从掌心穿过的手吓了一跳，抬头望去，白发金眸的“阁下”（？）却仿若镜花水月，消失不见了。

    尤莱亚怀疑自己精神海恶化出现了幻觉，又害怕这是什么被绑架阁下努力传出的影像，面色凝重地把这件事上报。

    克洛尔见“陌生人”又看不见自己了，急得绕着他团团转，一直跟着他上了飞船，见了长官，又与一群“人”说话。最后，看上去职位较高的那个“人”拍拍“天使”的肩，让他离开了。克洛尔跟着到了休息室。

    眼看对方开始脱衣服，克洛尔下意识回避，飞船却很快启程了。

    精神体的速度是有限的，克洛尔努力地飘着，却离尤莱亚越来越远，一面面墙体，一个个说不出名字的机械从他身体里穿过，又在他眼前倒退。他最后被留在群星里，看着飞船打开虫洞离开。

    克洛尔恍若未觉，执拗地继续飘去，他知道，宇宙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能观测到他。从此，距离对他来说再次拥有了意义。

    求求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