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但鸢，你的成绩从整个年级拉通来看还是很不错的，语文比较占优势，如果你不排斥的话，我希望你这学期开始，就担任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和学习委员，把班里的学习风气抓起来。”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的男班主任靠在讲台边，一边研究成绩表一边提出建议。

    被喜爱学科的任课老师兼班主任肯定无疑是一件值得雀跃的事，这对开学第一天、面对重组新班级的但鸢来说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历经千万次踩踏的灰色水泥长廊，太阳晃过已经能透出光面，在暑气未退的九月有一种令人平静的凉意，站在讲台上的紧张仍旧让但鸢汗湿了手心。

    “大家好······我是但鸢，这学期由我担任语文课代表，希望大家一起进步，谢谢！”为了尽快退回人群中去，但鸢在开口前就已经搜索好回座的路线，话音刚落，已经埋回座位上去了。

    班主任包容的双手下压，示意大家不要起哄。

    柯樊发完信息从手机中抬起目光，只看见了那个穿白衬衣的女孩落座，可能是走得匆忙，窗外橙色的日光掠过她鬓角的耳发，他看到她一闪而过的微红的面颊，柯樊撇过眼去。

    九月的晚自习下课后，此起彼伏的雀跃声裹着琥珀色的霓虹，斑驳的洒在游出校门的一个个年少身影上。

    ‘咦？又是那个女孩儿，她放学那么早吗？还是没有上学？’

    隔着一条斑马线，但鸢又看见了站在红绿灯站牌旁等侯的女孩。温热的夜风拂动了她披散的长发，使她黑色的裙摆泛起澜边，碰见的这几次，她总穿黑色的连衣裙。‘她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暑气，又平静的等候一个人？’但鸢必须承认，这样的景色比逐渐靠近她的男生更吸引人。

    ‘嗯？’但鸢认出那个高挑的身影是班上的同学，这是她这周第三次遇到他和自已同行这段忽明忽暗的夜色，‘好巧’。隔着条马路，跳动的光晕打在那一高一低的身影上，那女孩偶尔仰头等待他的回应，她是欢喜的，大抵是见了他便欢喜。距离太远，但鸢听不见他有没有回答。骂自己好奇心太重，实在不好，但鸢转头专心看路。

    ”课代表，作业借鉴一下。“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只修长的手在书桌上展开的时候，但鸢惊叹于他抄作业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要她站起来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避免自取其辱，但鸢迅速重新坐下，毫无底气的试图谈判：”这才开学多久，我觉得你这样实在不......“

    话音未落，被捏皱一角的作业本已经落在那只手上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同桌附耳八卦。

    但鸢将桌角的作业本合掌拢了拢，不确定反问：“有······吗？”

    已经念高二仍旧未褪去婴儿肥的但鸢，让叶小满实在想捏，这么想的也这么上手了，触感实在不赖。她嬉笑道：“是呀是呀，像认识了很久。哎~哟~，你这脸怎么这么软！”

    “小满！别玩吾眼啦！”脸颊被捏变形的但鸢没时间去管被夺走的作业本了。

    “妈妈？”接近十月，秋老虎正凶猛之际。夜晚九点半的风吹进来时仍使但鸢的手感到些微凉意，”就回来，余老师安排了一些事。嗯，好，不留了，上晚自习之前已经吃过了。“但鸢在乖乖应声之后挂断母亲的电话。

    细细簌簌收拾完笔袋，但鸢的余光扫过去，教室里只有几个住校生还没离开。呼~还好不是最后一个，不然剩我关灯多吓人！但鸢边想边加快了拉书包的速度！

    楼道的灯间断的亮着，今晚有风，还有月光，要降温了，风里有湿气。哼着蓝精灵，但鸢左右脚一松一紧的踩着细碎的月光，蹦跶着下楼。

    ”但鸢。“斜后方台阶上的兀然出声时，但鸢甚至没有来得及品尝出那声音的深沉动听。

    “啊！”身体比喉咙更先做出反应，但鸢捂着耳朵，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三并两步冲到一楼。‘砰砰’跳动的心脏让她身体迅速发热，“什么鬼？”

    当那个身影和她一起显现在路灯下时，但鸢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刚刚叫了她，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有点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捂着耳朵的手。

    “我是什么鬼？”柯樊像是一种无奈？他指了指但鸢捂耳朵的手“你没听人叫过你名字。”

    但鸢安抚的抚了两下额头，像是要平复刚受的惊吓，也像要化解此刻让同学无语的尴尬。“哦，不是不是！你有点，突然叫我。”

    柯樊抿唇呼吸一瞬，先提步走到前面去了，声音落在后面。

    “ok，走吧。”

    但鸢愣了愣，‘嗯？已经熟到一起回家的程度了吗？’

    但鸢的疑惑持续到右脚迈步被打断了，‘嘶’，好像是跑下来的时候扭到了，刚才太紧张没感觉。咬着唇一瘸一拐跟在那个腿长手长的人后面，没几分钟就拉出距离，比谁走得快，她实在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