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多年以后，每当雨过天晴，但鸢总会想起那场来去匆匆的雷阵雨，还有雨后空气中弥漫着的清甜的空气。

    水洗的天空乌云还未散尽，水池里静静流动的井水浸泡着野百合碧绿的枝干和叶片，纯白的花瓣上缀着大大小小的水珠，嫩黄的花蕊中心还没脱完花粉。但鸢蹲在池边，目不转睛。

    堂哥轻笑一声，“真是个小傻子！”

    外婆将点好的蚊香放在但鸢身后不远处的柱子旁，站起身叉腰给孙女捧场。

    “混小子，一点情调不懂。”

    但鸢煞有介事，托腮点头：“是呀，多漂亮。”

    但承拿着干毛巾从里屋走出来，带泥的鞋，一踩一个鞋印。

    “站起来擦擦头发。”他解了女儿的发绳，轻扯着乌黑的发梢示意她站起来。

    但鸢顺从的站起来，发丝挡住了实现，眼前隐约亮起来。

    “彩虹!”但鸢赶忙拨开眼前的脸上的头发，转头向外婆确认，“爱婆，是不是彩虹呀！”

    “嗯，倒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彩虹了。”

    “爸爸，快拍下来。”

    但鸢避着水坑，一蹦一跳的站在院子里。

    身后群山之上，挂着彩色的虹，映出天色浅蓝，山峦翠绿。但鸢站在细雨里，风将她胸前发梢扬起，于是双手扬起，大笑起来，唇红齿白，眉眼分明。

    “宝宝真好看。”老太太不由感叹。

    外公也生出些许骄傲：“那是咱们女儿长得好。”

    于是一家子带着田野的熟透的瓜果和满目风景结束了国庆长假。

    “喂小满？”但鸢夹着手机，埋首在水池前洗手，“回来了，刚到家呢。”水声让她听不太清对面说什么。

    “晚饭？”但鸢擦手动作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于是出声回绝，“还是不了，我想睡一下。”

    “那好吧，三三，晚上你想出来逛一下就找我奥！”

    对于小满一直执着于拉着自己在公园附近活动这件事，她很快找到原因。晚上精神养好以后，但鸢还是决定去找叶小满。

    但鸢看到叶小满和人拉着手站在她面前，脸上还掩不住羞涩时，但鸢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表情。

    “你和班长？”但鸢必须要看着她的眼睛确认。

    叶小满羞涩珉唇微笑时，脸颊上那颗小小的痣就落在酒窝里，但鸢每每看见都觉得很好看，此刻她这么笑但鸢只觉得头大。

    “你们约会叫我干嘛呀，还不如让我睡死过去！”

    叶小满赶忙来拉但鸢的手撒娇：“我也想你呀，我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好朋友就是要什么事都分享嘛！”

    但是这可个对象可以但不包括班长呀！这可是严肃高冷的班长！

    叶小满将但鸢拉着朝前走，要她分享回老家的见闻。

    “还有野百合，真羡慕你，可以见到长在土里的百合花。”

    但鸢发现叶小满扒拉着自己走的时候，总会收到身后不善的目光，几次之后，但鸢也开始不自在起来。伸手将叶小满身子拨正。

    “你好好走路，班长在看你。”

    “没关系，他本来就应该看我。”叶小满满不在乎。

    “你喜欢的话，等会你逛完可以拿一支给你。”但鸢将好友拉到一旁停住，“不然你和班长好好逛吧，我先回去了，等上学我们在聊天。”

    这下粗线条的叶小满也发现了但鸢的不自在，为了不让她败兴而归，看着男朋友犹豫之间，突然福至心灵，拉着但鸢不松手，只是坏笑。

    但鸢被她盯得不自在，又挣不开她的手：“你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叶小满俯身过来，贴耳道：“其实刚班长他们在球场打球，还有柯樊和他朋友，我们过去看看吧。”

    听到柯樊，但鸢脑中断了的弦突然在此刻接上了，她好像有条信息没有回复。身体比脑子拒绝得更快。

    奈何一向严肃的班长都出声邀请了，虽然她很大程度怀疑班长是为了自己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约会。算了，反正也出来了。

    但鸢居住的这个区很重视体育竞技，多年以前本区培养出国家级的运动员，后来特地划区修了体育馆，连带着馆外的公园脚下都改成了各球类活动区。最多的除了附近的居民，其次就是放假的学生。

    不得不承认，男生在球场上的样子，不论哪个年纪，都饱含青春活力，高挑劲瘦的背影，不知引得多少少男少女为之驻足观看。

    篮球场比赛激烈，但鸢竟一时没找到柯樊在哪里。

    “他好看吧，我已经这样看了他许多年。”

    身边有陌生人驻足，但鸢奇怪于她没头没尾的搭话，不免侧头看她。身侧的人和自己差不多身高，齐刘海，披散着过肩长发，脸上描了装，唇上尤其艳丽。眼睛挺大的，但鸢如是想，一直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