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蒙恬先行去休息。

    公孙劫和秦始皇则行于长城。

    待至无人处，两人便眺望北方草原。

    “阿劫，你真要去西域？”

    “嗯。”

    秦始皇看着公孙劫，见他如此坚定，最后长叹道：“朕记得，你此前曾经给朕讲过一个故事。说是秦人睡了一觉，结果来到了商朝末年。能否利用他知晓的学识，改变武王伐纣的历史？”

    “从听说王中之王的事迹后，你就有些古怪。阿劫，你是不是怀疑他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政……政哥？”

    “这些事，朕都知道。”秦始皇难得笑了起来，缓缓道：“只不过，朕不在乎这些。朕知道，你是秦国的丞相，是朕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你，朕或许早就死在了邯郸。若是没有你，秦国也不会有今天。因为你，秦国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踏实。朕不知道你的过去，朕只知道你是朕的生死兄弟！“

    公孙劫双眼泛红含泪，而后就抬手长拜，“公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说的好！”

    “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秦始皇跟着附和点头。

    他是秦国的皇帝，治理着四千余万人的恐怖帝国。陈平能够察觉到的事，秦始皇自然也都知晓。甚至，他其实早早就意识到有问题。只是他从未深究过，因为他知道公孙劫是一片赤忱。

    公孙劫虽然从未说过他的这些事，但其实已经隐晦的提到过。秦始皇对这种故事也很难理解，但很快就知晓大概的情况。

    当时公孙劫首次听说王中之王的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就好像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也是那一刻，秦始皇大概就猜到了。只是他没有像陈平那样好奇，也不想提这些事。

    “你既然要去，那就去罢。”

    “只是你要记住，活着回来！”

    “这是自然。”

    公孙劫笑着点头。

    抬手握拳。

    秦始皇先是一愣。

    而后同样如此。

    两人拳头碰拳头。

    这还是公孙劫在邯郸时教他的。

    “阿劫，你有几分把握？”

    “按照我的预估，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不确定王中之王的具体身份，但他身上肯定有很多秘密。而且西域有很多作物，恰好是秦国现在需要的。”

    “那就好。”

    秦始皇也不再出言阻止。

    他就这么看着公孙劫。

    最后长舒口气。

    “阿劫，朕在后世是怎样的人？”

    “又是如何评价朕的呢？”

    “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

    秦始皇都有些诧异。

    公孙劫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夜空中的繁星，缓缓开口讲述。

    秦始皇耐心听着。

    此刻好似跨过时间长河。

    未来的很多事都摆在了眼前。

    “我的那个世界，人人都能吃饱吃好。不论男女，都可以读书。人类甚至能够登临月亮，还可以乘坐飞机。从咸阳至岭南，只要两个时辰便可抵达。”

    “……”

    ……

    秋风萧瑟。

    金雕在空中翱翔盘旋。

    依稀中还能听到鸟鸣声。

    头曼就这么躺在穹庐内，双眼无神的看着天上。此刻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呼吸也显得很急促。

    “驮……驮……”

    “单于，我在！”

    “巫呢？”

    “他……他……来了吗？”

    “来了。”

    兰驮眼含热泪。

    只能说，头曼醒悟的太晚了。

    头曼已经颁布命令，不允许族人继续服用五石散。可是现在就算想服用，他们手里也没有五石散了。因为没有五石散，导致匈奴内部大乱。很多人为了抢夺五石散，甚至是大打出手。

    他们互相争夺，有的还用刀剑。

    此前很多勇士臣服头曼，愿意听他这头老狼，就是因为五石散。而现在没了五石散，呼衍敖这君长也被头曼所杀，现在呼衍氏很不服头曼统治，甚至还有很多人已经逃走了。

    族内也是流言四起。

    有的传秦国人已经攻打匈奴。

    有的则说头曼即将老死。

    无一例外，就是说他们必败无疑。

    “驮，我真的不行了。”

    头曼颤抖着开口，此刻是紧紧握住兰驮，低声道：“我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你这个兄弟，我没有交错。呼衍死了，鞠武死了，须卜也跑了。我现在唯一能信的，就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