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城砖，他都熟。

    真到了城破那一日，他也没打算活着离开……

    ……

    正如那老兵猜测的一样，此刻，关内的火器军械库门口，王明远和常善德正站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

    库房门大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木箱比他们刚到时少了一大截。几个军械兵正在里面清点，不时报出一个数字，每报一个，常善德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明远兄，”常善德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清单递给王明远，“你自己看看吧。”

    王明远接过清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新式火炮的弹药，还剩不到三百发。”常善德掰着手指头算。

    “手榴弹剩下一百多枚，地雷在上次白桦沟外围布雷的时候全部用完了，一颗都没剩。

    至于那些老式火炮，弹药倒是还有一些，可你也知道，那玩意儿射程近、威力小，对付鞑-子骑兵用处不大。”

    王明远沉默了片刻，把清单折好放进袖子里。

    常善德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去年在江南用过一批新造的，后来又改进了一些，本来以为够用了，没想到西北这边消耗得这么快。要是早知道鞑-子会在这时候集结，我就该多催催西山那边加紧赶制。”

    “不怪你。”王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年这时候，他们早就散了，而且，这次也不一定会来，咱们只是猜测和预防罢了。”

    常善德苦笑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万一真来了，就这点弹药，撑不了几刻。”

    王明远想了想说道：“省着用，新式火炮的弹药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手榴弹也一样，不到鞑-子冲到城下，不许随便用。”

    常善德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雪，今年的天气真是见了鬼了。

    也但愿……只是虚晃一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