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彤沉默片刻，才轻声回答道：“是。”

    赵云房看着她神色不变，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可声音中的冷漠却令人心惊：“去做什么？”

    韩若彤抬起头，刚想辩解：“臣妾……”

    赵云房却忽而看向她，那目光如同淬了毒一样，冰冷、充斥着杀气：“朕问你去做什么！”

    韩若彤身体一颤，她抬起头看着赵云房，心中充斥着畏惧，最终还是咬牙说道：“臣妾只是想为康儿铺一条路。”

    赵云房冷笑一声，站起身子来，身上的气势令人畏惧：“铺路？”

    “你给他铺的是什么路？”

    “通往皇位的路？”

    “还是通往士族手里的路？”

    韩若彤眼眶泛红：“臣妾只是一个母亲，臣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将属于康儿的皇位送出去！陛下想要当亡国之君，可臣妾却不想让康儿命丧城门！”

    她抬起头，声音冷厉：“这皇位是属于康儿的，谁也别想抢走？！”

    “这是康儿的天下！”

    赵云房盯着她，心头带着些许好笑之色：“所以你就去找士族？”

    “你知不知道朕这些年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就是因为朕知道士族会做什么！”

    “朕把学宫还给天下，他们就想抢回来。”

    “朕把土地还给百姓，他们就想拿回去。”

    “朕让寒门可以读书，他们就想把官位变成世袭。”

    赵云房一步一步走到韩若彤面前：“你是朕的皇后，你竟然去给他们递刀？”

    韩若彤哭着说道：“臣妾没有！臣妾只是想让康儿…….”

    话还没说完，便被赵云房打断了。

    “你没有？”

    赵云房指着她。

    “你若是没有，会听从士族的话去试探修瑾？你若是没有，会在暗中勾连士族？甚至暗中许诺给他们一应条件？”

    他嗤笑一声：“然后呢？若是修瑾同意了呢？你还想怎么做？”

    “让他们拥立太子，杀了朕？”

    “是不是！”

    韩若彤脸色惨白：“臣妾只是为了孩子。

    赵云房忽然笑了：“为了孩子？”

    那笑容中却带着悲凉：“朕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孩子来当借口。”

    “你以为朕不爱康儿？”

    “朕若是不爱他，朕何必在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还替他把路铺到这里？”

    “朕宁愿自己做这个亡国之君。”

    “宁愿后世骂朕无能。”

    “也不愿意让康儿成为一个被士族控制的皇帝！”

    韩若彤怔住，她第一次真正明白，赵云房所谓的“亡国之君”，从来不是一句戏言。

    他是真的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只是希望自己死后，赵康能够少一些负担。

    “陛下……”

    韩若彤哭着跪下：“臣妾真的只是……”

    赵云房闭上眼睛：“够了。”

    “朕不会允许有人做这样的事情，也不会看着有人想要将朕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天下，再次变得污浊。”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冰冷无比。

    “传朕令，皇后谋逆，罪大恶极，皇后母族，不恤皇恩，蛊惑皇后、勾连反贼，意图作乱，本应诛杀九族，然则，念及其为皇后之族，特赦开恩，只诛三族，其余一众族人，流放岭南，遇赦不赦，永世不得回京！”

    …. ….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子赵康那里。康赶来的时候，赵云房正在咳嗽。

    赵康扑通一声跪下：父皇，臣求父皇开恩。”

    赵云房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替你母后求情？”

    “是。”

    “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

    “儿臣知道。”

    “你知道还求情？”

    赵康抬起头：母后虽然做错了，终究是为了儿臣，请父皇念在母后与您多年的情分上，饶恕她一条性命吧。”

    赵云房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久之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康儿。”

    “你记住。”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妇人之仁。”

    他能够看出来，赵康并不是心甘情愿为他母亲求情，可赵康却又必须这样做。

    赵康低声道：“儿臣明白。”

    赵云房摇头：你不明白。”

    “若将来你若真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会发现，所有站在你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有人想要权。有人想要钱。有人想要名。有人想要土地。有人想要你手中的皇权。甚至还有人想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