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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一截,明晃晃地暴露出手腕子上一长条泛着死白色的旧伤痕,惊得她慌乱之中赶紧揪着袖口往下盖。
顾景国瞧见那道伤疤后眉头直接拧成了个死疙瘩。
林挽月坐在旁边看透了这汉子的心思。
她站起来拍了拍顾景国的肩膀。
“厂里的事你盯着,账目我回头看一遍,你忙你的。”
说完她就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多,二妮儿抱着一只搪瓷茶壶进了办公楼。
这是她每天的活儿,给各个办公室送茶水。
她推开顾景国办公室的门时,顾景国正揉太阳穴,桌上的账本翻了一半。
“顾……顾厂长,茶水来了。”
二妮儿的声音细细的,每次跟顾景国说话都有点怯。
她把茶壶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抹布去擦桌角的灰。
擦着擦着,袖子又往上滑了。
那道旧疤痕白得发亮,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格外扎眼。
顾景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二妮儿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的想往回缩。
“别动。”
顾景国的声音忽然变的很轻,轻的跟他平时训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翻过她的手腕,看着那道疤,大拇指从疤痕上面慢慢划过。
二妮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她使劲忍着没掉泪,脑袋偏到一边不敢看他。
“谁弄的?”
二妮儿咬住嘴唇摇头。
顾景国没松手,也没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握着她的手腕。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住了,外面隐约传来车间的缝纫机声和晾晒场上工人们的说笑声。
过了好半天,二妮儿的嘴唇终于哆嗦着张开了。
“我爹的腿……不是摔的。”
她的声音很小。
“是大牛带的人打的,大牛带了四个人来我们家,说我勾搭别的男人坑他,把我爹从屋里拖出来,一锤子砸在膝盖上。”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顾景国的手背上。
“我爹在地上疼得直打滚,我想拦,被大牛一脚踹到了墙上,手腕就是那时候磕破的。”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两步,低着头抹眼泪。
她本来也很彪悍的,可他们的人太多了,寡不敌众。
“顾厂长,你是好人,但你别对我太好,我配不上你们顾家的门第,我这辈子能有口饭吃有个活儿干就知足了。”
顾景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三下。
二妮儿擦干眼泪,拎起茶壶转身就要走。
“我会处理。”
顾景国忽然开口了,声音平得出奇。
二妮儿在门口愣了一下,没敢回头,快步出了办公室。
顾景国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十分钟没动。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数了一沓钱装进去,起身拿了外套出了门。
当天晚上九点半,东郊巷子口的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顾景国见到了虎哥。
虎哥叼着一根烟,看了看顾景国递过来的信封,疑惑道。
“顾大哥,你这是……”
顾景国把一张写着地名的纸条递过去。
“带三个靠得住的人,后天跟我走一趟。”
虎哥看了看纸条上的字,挑了下眉毛。
“乡下的活儿?”
“找一个叫张大牛的人,收拾他。”
虎哥把纸条揣进怀里,吐了个烟圈。
“轻的重的?”
顾景国转过身往巷子外面走。
他只扔下一句话。
“他打断了别人的腿,那就还他一条。”
虎哥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露出一排大白,牙笑了。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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