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组。

    姚正阳看似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打开，关上，转圈。

    眼神却盯着不远处写得密密麻麻的白板。

    上面贴着几个嫌疑人的照片。

    “你是说，凶手不在这里面？”身后的林默疑惑地看着自家队长。

    “不在。”姚正阳轻佻地说，语气却很肯定。

    回身，朝不远处的莫法医抛了个眼神。“老莫，怎么看？”

    “死者头部有近距离接触性枪伤，创口周围有典型的火药灼烧痕迹。弹道分析显示，子弹由一把□□发射，膛线不规则。杀伤力不稳定，但这么近的距离……不需要瞄准。”莫法医陈述道。

    姚正阳吹了声短促的口哨，接着说：“凶手，多半是暴怒躁动状态下的激情杀人。”

    “就这么，抓着人，啪——”姚正阳自己抓着自己的头发做提起的动作，右手比划成枪，做出开枪姿势。头微微一偏，落下一个邪气的笑。

    “咔——”

    一步一缓的唐柠走到B组场地边，就看见姚正阳漫不经心带着戏谑的笑。

    配上他清俊的脸，足够蛊惑人心。

    嘶——抽痛感又密匝匝袭来，即使在下半身弥漫的火辣灼痛中，都能清晰准确地拨弄唐柠的神经。

    唐柠下意识捂住痛处，找了个墙角，慢慢蹲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在忙碌，偶尔有经过的人，看她一个没名气的新人蹲在那里也懒得过问。随她去。

    “唐青你来啦！”不知何时，姚正阳居然经过这里，看蹲着的人有点眼熟，停下脚步。

    “怎么不过去？要开拍了。”

    “蹲麻了吧，起得来吗？”说着，伸出手去，想拉她一把。

    唐柠看着面前有如天神的面庞，摇了摇头：“没事，我这就来。”

    说着背用力抵住墙，脚下发力，硬是蹭着墙站起来。

    她的手太脏，她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姚正阳点点头，便抬脚先过去。身后的助理拎着包亦步亦趋地跟着。

    唐柠看着走远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

    下一场戏，就是唐柠和姚正阳的“对手戏”。

    副导演指了指之前唐柠倒下的地方，说：“唐青，你就躺这里，保持姿势别动。”

    然后指挥场务按之前定格画面，摆弄唐柠的造型姿势，恢复成当时的样子。

    江若也趁机跑过来，和剧组化妆师说了两句，伸手接过，帮唐柠涂上一层尸体的灰败之色。

    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

    虽然是白天，但逼仄的无名巷充斥着各种极尽所能的违建物，微薄的光亮透过塑料大棚和屋顶缝隙，能落下的已经极少。

    在这里，阳光是奢侈品。

    姚正阳身后跟着林默和莫法医，自远处赶来。拉开警戒线，快步走近唐柠。

    唐柠躺在地上睁着双眼，瞳孔失焦，目光无神的散乱着。

    姚正阳皱了皱眉，伸手轻抚唐柠的双眼，给她瞑目。

    唐柠只感觉眼前由一片青白，变成一抹肉色，随后是一汪黑暗。

    她安静顺从地合上双眼。

    没事了。

    她突然觉得放松与安心。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

    只有耳边还传来细细簌簌的走动声和听不清说什么的人声，提醒她还在片场。

    姚正阳避开身，让莫法医和同事处理尸体。自己则细细观察周围环境。

    当眼神不经意转到尸体身上时，发现她本该涂得灰白的手怎么有些发红。

    妆蹭掉了？姚正阳暗自记下，一会儿拍完去监视器看看回放影不影响效果。

    不行还要再来一遍。他拍戏强迫症重，看到了就忘不掉。

    两条很快过了。

    唐柠一直躺在那里没有动。

    大家都以为她睡着了，不起来正好，免得又要摆一遍姿势。谁也没管。

    “好！辛苦！”随着副导演喊，安静的片场再次忙碌起来。

    搬东西的，撤布景的，扫洒的，各自忙得脚下带风。

    唯独唐柠躺在那里，静静的。像是……真死了。

    姚正阳被自己的荒唐念头吓一跳，感叹这姑娘演尸体还真不赖。

    也不能让她一直睡着。姚正阳想了一下，还是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出遮阳棚，来到唐柠身边。

    蹲下。

    “唐青，醒醒了，拍完了。”姚正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嗯…妈妈……你来……真好。”唐青拉住肩头的手，贴上自己滚烫的脸。

    像是找到了舒适的枕头，唐青还轻轻蹭了蹭姚正阳的手，调整了一下躺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