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那稳定的火焰气息，猛地波动了一下，虽然瞬间平复，但那股骤然而起的杀意与惊疑，却被近距离的兀格敏锐地捕捉到了。

    ‘神殿那边……出什么事了？’兀格的心猛地一沉。

    赛尔主教缓缓起身，对着兀格微微颔首：“二殿下，神殿有些内部事务需要紧急处理，调兵之事，你且先安排。”说完，竟不再多言，带着那名祭司快步离去。

    留下兀格一个人站在金帐中央，感受着下方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他强作镇定，继续部署，但语气已不如先前那般笃定。

    他知道，檄文的内容像一颗毒种，已经在所有人心里生根发芽。

    祖狼显灵的传说，更是在不断瓦解着王庭统治的根基。

    神殿的异常反应，更是让他心生不祥。

    “难道……遗迹那边，真的出了天大的变故？赫鲁主教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兀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澈那张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脸，以及宇智波鼬那双淡漠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而脚下，已经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无数蠢蠢欲动的暗流。

    王庭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这个自诩为北莽新主的二王子，此刻竟有一种四面楚歌、独木难支的恐慌。

    “不！我还没输！”兀格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我有焚烬军团！我还有忠于我的部落！只要撑到神殿援军到来……只要杀了兀朮和……胜利，终究是我的！”

    帐外，北莽的风雪依旧，但王庭的人心，已经散了。

    “来吧……都来吧……”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绝望而疯狂的光芒，“本王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

    而在王庭的阴影角落，关于檄文内容的细节，关于百万流民如何被欺骗、驱赶、炼化的各种“小道消息”，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蔓延。

    “听说了吗？二王子为了力量，把咱们北莽的人当牲口一样献祭了！”

    “怪不得北方部落都空了……我还以为是迁移……”

    “祖狼都发怒了，显灵庇佑大王子，这是天意啊！”

    “这仗没法打，给这种主子卖命，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

    恐慌、愤怒、不信任的情绪像瘟疫一样扩散。

    许多被强征来的部落战士，眼神游离，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开小差、甚至整队投降的事件，开始零星出现。

    兀格用屠刀和神殿强权构筑的统治根基，在秦澈的檄文和“祖狼显灵”的神迹面前，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王庭，这座北莽的权力中心，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药桶。

    内部是涌动不安的暗流和即将爆发的矛盾，外部是夹带着复仇烈焰与神迹光环、势如破竹的讨伐大军。

    风雨欲来，狼影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