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放学，清安就收到了陆延洲发来的笔记。

    不是随手拍的几张照片，而是整理成了一份Word文档，还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重点。

    屏幕上一片花花绿绿，清安盯着看了几秒，心里好像有一小片原本荒芜的角落，不知不觉跟着开了花，一朵接一朵，悄悄绽出五颜六色的欢喜。

    和陆延洲道过谢，她翻开笔记本，开始一笔一画地誊抄。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魏斯律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看见她正对着平板抄得起劲，便随口问：“这是你同学发来的？看来你在国际班交到新朋友了。”

    清安停下笔，想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她和陆延洲放学后一起坐地铁回家，现在他还帮她整理笔记，至少也算个普通朋友吧。

    她偷偷在心底给这个关系下了定义，却不敢深想，耳尖微微发烫，忙将视线重新落回字上。

    魏斯律放下心来，从小到大清安身边只有白听冬一个朋友，他巴不得妹妹多认识几个人，性子能开朗些。

    清安抄完一行字，放下笔，端起牛奶一口气喝光。

    她抬起头，看着魏斯律说：“二哥，我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你回学校忙自己的事吧。”

    “知道了，我明天回去。”魏斯律回道。

    他在家里待着，这个妹妹总觉得有愧于他，处处小心翼翼，反而不利于养病。

    他不如早些离开，给她腾出点自由呼吸的空间。

    第二天清安醒来时，魏斯律已经去了学校。

    她抱起奶奶养的那只白猫，坐到廊下温习功课。

    阳光透过藤蔓筛在书页上，猫在她膝头打着呼噜，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手腕。

    陆延洲的笔记实在详细，对着书上的新内容看，哪怕没有听过课，她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碰到实在转不过弯的地方，她就用荧光笔标出来，拍照发到陆延洲的微信上。

    信息发出去，那边没过多久就弹出了回复，先是简短的文字解说，接着往往还会追来一条详细的语音讲解。

    清安把手机贴在耳边听，时不时咬着笔帽点点头。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陆延洲每天雷打不动地发来笔记文档，有时还会给她讲解一道她根本没问的题目。

    靠着他的帮助，清安一点一点跟上了班里的进度。

    周一去学校，第一节数学课就是小考，主要测上周学过的内容。

    数学老师说清安可以不用参加，但她还是坚持要了试卷。

    考试结束，老师干脆坐在讲台上，直接把她的卷子批了出来，红笔一顿，随即笑了：“可以呀许清安，一周没来上课，居然还能考满分，看来在家也很用功。”

    清安羞怯地抿起嘴角，正要开口说“其实是陆延洲的功劳”，手机就嗡地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延洲：【别提我】

    清安的笑容僵在唇边，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陆延洲大概是不想让其他同学知道他们私下有来往吧，他那样的风云人物，长得帅学习好，还顶着混血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和他一起坐地铁的那几次，想来也只不过是因为绝大部分同学都有家里人接送，在地铁上遇见的概率比较小而已。

    清安在心里替他的行为补上了所有合情合理的解释，每补一句，心坎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就好像被薄霜打了一下，悄悄耷拉下花瓣，蔫了吧唧。

    吃午饭时，她依然是最后一个走进食堂的人。

    郑克和陆延洲没有坐在一起。郑克一见到她，就高高扬起手朝她招了招，而陆延洲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有看见她。

    清安在原地顿了顿，随即端着餐盘，坐到了郑克对面。

    郑克脸上写满欣喜，立刻双手合十恳求道：“清安，我上午的考试刚刚及格，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就借用你放学后十分钟，十分钟就行。”

    没等她回答，他又急急地补充：“算我求你了，我爸妈说如果我成绩再没进步，就把我送到国外去，可我英语烂得要死，真的不想出国。”

    清安点了点头：“没问题。”

    当初她在A班被孤立时，是郑克第一个主动凑过来，一次又一次帮她缓解尴尬。

    她帮他补课，算是报答，也算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

    除此之外，她不清楚陆延洲家的司机是否已经回来复工，如果没有，他大概还会继续和她一起挤地铁。

    但既然陆延洲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私下有往来，那她就离他远一点好了。

    给郑克补课，刚好可以晚点回家，也就不用和陆延洲一起走。

    她在心里莫名赌气，下定决心绝不主动和陆延洲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