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皇后回宫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审问季希音，而是先去探望荣安。

    荣安自亲眼瞧着季希音坠落湖水后，就再次变得呆滞不说话，祝皇后心中焦急，只好将人送回宫中由太医诊治。

    见荣安已喝过药沉沉睡去，她终于放下心来。

    青鸾殿外，季希音垂首等着回话。

    祝皇后睨她一眼，往偏殿走去：“你过来。”

    殿内烛火通明，映在少女的脸庞上，明明灭灭瞧不出情绪。

    “本宫竟未瞧出，你还挺有能耐。”祝皇后慢条斯理喝过热茶，淡淡开口。

    季希音垂首敛目，低眉顺眼：“有劳娘娘教导的好，长宁才能避开黑手。”

    “说说吧，谁帮了你？”祝皇后可不相信，她能独自在中药后还全身而退。以陆贵妃的性子既然下手了，自然是确认她中药才敢大张旗鼓宣扬。

    季希音微抿嘴唇，抬眸望向皇后：“长宁心中有一疑惑，可否先请教皇后娘娘。”

    皇后凤眸一挑：“你说。”

    季希音娓娓道：“长宁自入宫以来，常伴娘娘左右，学礼仪辨人心。今日之难，长宁早有预料，不过缘起娘娘和陛下的打算，因此，长宁想问娘娘，为何非得是长宁？”

    “难得你通透的很。”皇后赞赏道，“不妨告诉你，本宫与陛下，只看人，不看其他。”

    只看人？本性、性情、能力、手腕才是帝后看重的东西。

    “谢娘娘谬赞。不过长宁觉得，娘娘目光未免浅了些。”

    皇后失笑：“你居然敢轻视本宫。”

    季希音摇头，将心中反复想了多遍的话述之于口：“长宁自知，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万方，也没有如娘娘一样的铁腕手段，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当不得娘娘和陛下的厚爱。”

    “所以，季希音想求娘娘，收回此份厚爱。”宁可不要长宁郡主的身份，她也不想再当劳什子后宫之主。

    “你怕了？”皇后凤眸微眯，审视下方的少女。

    “希音不怕，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这本就不是希音心中所愿，也不怕娘娘笑话，希音谨慎惯了，性子闲散，一身宫规落在身上对于我来说，已是枷锁重重，比起活得万丈光芒，我更愿过得潇洒自在。”季希音昂着头，振振有词。

    殿内静默下来，仅剩烛火燃烧过后的噼啪声炸响。

    “强求的总不如人意，明日你便出宫吧！”

    “季希音叩谢娘娘，祝娘娘凤体安康，福寿千年。”季希音浑身一松，发自内心地伏地谢恩。

    皇后不再追究今日之事，已是对她最大的恩典。

    刚回到千雪阁，季希音浑身一软瘫坐到地上，画扇忙关紧门窗，将人扶到榻上。

    “画扇，再给我一粒药。”她颤巍巍伸出手。

    画扇面露不忍：“小姐，你这样身子怎么受得了？”

    “明日便可出宫，只要熬过今晚，就无事了。”

    季希音囫囵吞下药丸，压制住身心的躁动，呼吸渐渐平缓，陷入沉睡前不忘叮嘱画扇：“告诉你家世子，一切都好。”

    翌日一早，季希音梳洗后换上一身轻便的湖绿衣裙，先去皇后宫中请安，得了恩准后她再去探望过依然还睡着的荣安。

    心中感念，荣安是她在宫里交到为数不多的朋友，希望殿下早日康复。

    出宫的宫道上，与四公主齐暖不期而遇。

    齐暖眼眶红通通的，活像一只小兔子，季希音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尖：“你是公主殿下，即将受封，可不能再哭鼻子了。”

    齐暖擦擦眼睛，反驳道：“我才没哭，不过是风大进了沙子。”

    “好妹妹。”季希音温柔道，“谢谢你。”

    齐暖不知想到啥，脸颊微热：“齐暖也谢姐姐相护之恩，往后有机会，姐姐定要进宫看我。”

    “瞧你的记性，再过两年你都要出宫嫁人了，到时我们宫外相聚不是更好？”

    一番调笑闹得齐暖脸颊更红了：“不理姐姐了。”

    惟愿此路往后，皆平安顺遂，人人得偿所愿。

    宫门外，早已接到消息的段青阳亲自来接她，面上依然笑呵呵的，仿佛女儿只是去亲戚家玩乐了一阵，季希音看不出他有何反常。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离开了最大的牢笼，从此天高任鸟飞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长宁郡主被皇后撵出宫门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暗中猜测，定是皇后抓到她与人私情的把柄，瞧不上她了。

    可长宁郡主前脚刚回昌顺伯府，天色晚些时候，皇后的大批赏赐便跟着送进府中，对胡乱猜测之人简直是啪啪打脸。

    季希音再次感叹，娘娘不愧是先帝看中的后宫之主，仁德之名绝非虚传。

    昌顺伯府，季希音还是首次踏进来。

    段青阳拉着她介绍，景仁帝御赐的这座府邸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