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太轻了。

    它身上明明还是温热的，轻飘飘的质感却让管思青觉得自己在抱着一具尸体。

    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雪，管思青将衣服裹紧了些，踏着寒风回到家。

    家里一切都还是她走时的样子，锅碗瓢盆堆在厨房，还没来得及洗，安安睡觉的棉被放在墙角，连褶皱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管思青轻轻放下安安，一起身，就看见旁边的小盆，她精心拌的一盘虾仁蔬菜还放在原位。

    安安也看见了，它朝管思青的怀里靠了靠，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她。

    管思青定定地看着它，猛地起身，夺门而出。

    她不会放弃的。

    她不会陪着它在家等死的。

    管思青飞速浏览着手机帖子关于细小病毒的治疗方法，飞快跑到药店，买回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药。

    断食断水，将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倒开，用热水融化后加葡萄糖灌进它嘴里。

    安安中途吐了两次，管思青默默收拾完，再次给它灌下消炎药和葡萄糖。

    这一整天，她哪里都没去，守在家里给它喂药。

    折腾到晚上，安安没再呕吐。

    管思青不敢掉以轻心，她本想定个闹钟，过一小时再来看看它的状态，可是她太累了，刚躺上床便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管思青在床上静静躺了两秒，猛地起身。

    一转眼，她就看见床边窝着的、雪白的一团。

    白喻感受到她的目光，站起身，静静和她对视。

    “……安安？”管思青轻声问。

    白喻走到她面前，伸出前爪，轻轻搭住她的手背。

    窗外，晨光破晓，红日高悬。

    室内，一人一狗，相顾无言。

    管思青思绪恍惚。

    “你好了……吗？”

    白喻轻轻“汪”了一声。

    管思青又说：“安安，你好了吗？”

    “汪。”

    她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忽地坠下。

    管思青这辈子都记得那一天。

    那是京城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化时，她将捡来的狗从死亡怀里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