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两岁。

    “她不喜欢煽情。”Doll想到好不容易招来的吉他手，有些感慨，“楚溶月天赋真的很好，还特拼命，我在地下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她这样的吉他手。”

    “加入机械麻雀短短四个月，进步快得老子都嫉妒死了。”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他吐了口烟，又突然转换了话题，“我这些天也看出来了，她挺别扭的。”

    “是。”不然也不会知道乐队解散生了好大一通气，不声不响地卡着时间赶来，散场前和乐迷们交了很久心，走都走得不吭一声。

    老黑的胡茬冒了出来，为了活跃气氛笑了下：“人家是大学生，怎么样都不会混差。”

    “也是。”Doll晃了下神，“高材生嘛……哎不提了，我好歹还上过个大学呢，现在混成啥了。”

    “不说丧气的了，我临走前，希望大家都有越来越好的生活。”他举了举酒杯。

    “祝老黑能找到新工作，和阿姨好好相处。”他跟昔日的老队友碰了个杯，“别老跟她犟，你出来混这么多年，没有一通电话是不跟她吵的。”

    “还有，祝你最好能千杯不倒——哎哎哎你这一喝酒就上脸。”

    老黑人菜还贪杯，喝了几杯就倒下阵亡了，脸红彤彤地说梦话。

    “祝我老婆少生气发大财，孩子平安出生。”他摁开了手机，看见屏保上的妻子。

    妻子笑得挺和蔼，没有他很晚回家时凶。

    贺绥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呢我呢我呢？”

    Doll摁灭烟蒂，又抽了一支，顺带着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急，还没轮你呢。”

    “我比楚姐入队时间早，你该先祝福我的。”贺绥脑子估摸着要缺根弦，“快说我是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鼓手？”

    “悬。”Doll意味深长，“我没打算下一个说你楚姐。”

    “？咱队里没别的人了啊。”

    总不能感谢保洁阿姨辛苦收拾，祝福她们能抢得到鸡蛋吧。

    Doll语出惊人：“我还没夸完我老婆呢，你闪边去。”

    他灭了烟，习惯性地掏出颗润喉糖，犹豫两秒抛进嘴里。

    “祝我老婆万事如意生活顺遂天天开心日进斗金貌美如花……”

    “你大爷。”贺绥现在想把他声带卖了。

    Doll伸了个懒腰，“说认真的，贺绥。”

    “祝你所想皆能成，成为自己的奥特曼。”几个大男人都幼稚得不行，“山海皆可平。”

    贺绥差点没感动哭，一嚎：“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你还这么有文化！”

    提前背了励志演讲词的Doll：“……老子好歹当年高考也是擦着二本线过的。”

    他放下青春张狂，“还有祝楚溶月——”

    “挣脱腐朽身躯，踏碎过往，从此铮铮昂扬。”

    Doll是队里唯一一个清楚楚溶月背景的。

    “再见吧，各位。”Doll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十九分了。

    他起身，没回头，潇洒地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都不吃顿散伙饭吗——”贺绥崩溃地叫Doll，他连着打鼓五个小时，手抖得不行，就等着靠吃饭续命，“我请也行啊！”

    Doll听见声头也没回，脚步却顿了顿，“我的火车快来了。”

    灯光已经不再闪烁，他们的梦想也将深藏于此。

    一年半前的Doll记得，他们在这里开了第一场演出；三个月前的Doll记得，他们跟新吉他手来这儿练习磨合；现在的Doll记得，他们在这开了最后一场演出。

    好聚，好散。

    老黑突然睁开眼，动作间碰倒了酒瓶，隔着昏黑的几米冲他吼：“我们半推半就的人生——”

    说实话，他唱的真是难听极了，鬼哭狼嚎。

    Doll停下来了。他回头侧眸，再看了一遍队友，再看了一次舞台，缓缓启唇，低沉着声音：“没有一样和你被眷顾的未来——”

    什么被眷顾，他不稀罕。

    玩摇滚的从不需要眷顾，他们会用一个个音符眷顾自己。

    注：歌曲出自康士坦的变化球《美好的事可不可以发生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