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身影消散的刹那。

    六枚残缺黯淡的原点微微一颤，忽而绽放出了一道道豪光，寄托了他们最后的心意，齐齐没入了顾寒的心神之中！

    “——！！！”

    一道前所未有的震动在他心神中爆发，险些将他震散！

    下一瞬！

    六道截然不同，却同根同源的极道半步之力，如同百川归海，如同万流朝宗，在他体内轰然交汇！

    再一次的！

    顾寒体会到了那种极致强大的感觉！

    只一个念头。

    一具虚幻的肉身便具现化而来，成了他心神新的寄托之地！

    只是……

    这具虚幻肉身凝聚的刹那，这座残缺的现世框架忽而剧烈震动了起来。

    震动。

    并非来自六道残缺的半步之力，而是来自外界，来自框架本身！

    眉头微微皱了皱。

    顾寒一瞬间便适应了新的肉身，抬眼看了过去。

    此时此刻。

    框架之巅，一枚璀璨至极的原点忽而显化而出！

    那光芒之炽烈，之璀璨，仿佛一轮大日从虚无中升起，照彻了整座残缺的框架……比之季渊的圆满的九转命原点，更要强横三分！

    似乎……

    这枚原点的主人已然走到了无上境的极致，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然踏足了半步的层次，只是因为框架限制，才没能真正破境。

    “轰——！！！”

    在顾寒看向那枚原点的同时，那原点光芒一颤，须臾间照落而下！

    然后！

    便化作了一只似存非存、隐含无上之威的大手，朝着顾寒覆盖而下！

    威势之强！

    竟是让这座比之前要坚韧稳固了太多的框架，都剧烈扭曲了起来！

    一条条法则丝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枚枚原点在那光芒的照耀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碾碎！

    从头到尾。

    顾寒都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大手，根本没有半点出手的打算。

    可偏偏！

    这只足以抹去世间九成九以上存在的大手，在接近他的刹那，忽而一滞，旋即便彻底崩解成了无数流光！

    流光崩碎的刹那！

    顾寒的身形，也彻底凝实，再无丝毫虚幻之意！

    气质一如先前。

    平淡中带着一丝质朴……可平淡质朴之下，却隐隐交织着六道极致霸烈的半步之力！

    严格来说。

    这六道半步之力分属不同的现世，来自不同的顾寒，虽然同归于极道，可相互之间其实并不相容。

    可如今……

    原本不该共存于一人之身的力量，却在人之极意的承载下，近乎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如同六条不同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六道半步之力加身。

    他又有了先前那种被强行抬上山巅、俯瞰万古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

    感觉更加强烈，状态更加稳固，甚至更让他隐隐有种感觉……只要再往前半步，他就能彻底超越这山巅，便能真正窥见一切的真相。

    那半步太近了。

    近到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到。

    可顾寒没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山巅之上，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从未有人真正踏足过的领域，没有去探索的想法。

    强如罗和极。

    强如那九个顾寒……他们都没有真正做到过，又遑论只是暂时承载了六道残缺的半步之力的他？

    所以。

    他并未往山巅之上看，反而往山下看了一眼。

    ……

    现世之内。

    大祖似心有所感，神情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目，朝着那框架看了过去。

    下一瞬！

    他便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

    那目光高远如天，平静如渊，仿佛自万古之前便已存在，又将一直延续到万古之后……几能贯穿一切所有！

    明明只是淡淡一瞥！

    可他的身躯便直接开始幻灭崩解了起来。

    从指尖开始。

    一寸一寸地化作飞灰，消散于虚无之中。

    大祖没说话。

    脸上多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凝重之意。

    哪怕他早已臻至无上之巅！

    哪怕他其实已经具备了迈出那半步的资格！

    可……

    在真正的半步之力面前，依旧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半步之差！

    便是一个永远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是凝重归凝重，他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慌乱失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