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四大母盘融入框架。

    极面前这座新创造出来的现世也被赋予了四道之力，真正开始了演化。

    万道万法。

    无量生灵。

    诸天万族……渐渐诞生，渐渐繁荣，渐渐昌盛，渐渐璀璨。

    璀璨之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混乱和衰落，这座现世也渐渐走向了既定的结局。

    待到亿万载之后。

    现世之内已然是遍地战火，诸天万界皆被卷入其中，各方势力相互征伐，血染长空……一如先前那些现世的轨迹，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要开始了。”

    极从那座现世中收回了目光，声音里破天荒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好奇。

    他很想看看。

    这一次蕴化而出的顾寒，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极道之路，会不会比前面那些走得更远？会不会……真正触及到他一直在追寻的那一线圆满？

    “是开始。”

    “也是结束。”

    罗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语气里隐隐带着深意。

    极沉默不语。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因为他在创造这些现世之初，便知道结果了。

    那些来自第一座现世框架的残片，在历经了那么多次大幻灭之后，已然被磨灭得差不多了，而融入那些框架碎片中的，属于顾寒的血和气息，也即将彻底消失。

    这座现世之后。

    他自然还可以创造更多的现世。

    可。

    却未必会有顾寒这个人了。

    没了顾寒。

    自然无人能够完美承接他的极道真意，无法走出新的路，无法给他启发。

    而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圆满的极，也将随之化作泡影。

    “若这次你还是找不到。”

    “那你的计划便等于彻底失败了。”

    见他不开口。

    罗又是提醒了一句。

    “……我明白的。”

    极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不，你不明白。”

    罗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沉重。

    “咱们已经离开了太久，耽误了太久，咱们的那座现世框架，也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极闻言。

    忽而闭上了双目，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明白。“

    他当然明白。

    他们所在的那座现世框架崩解之后，他和罗或许能靠着自身极致强横的力量，再继续存续很久很久。

    可那些被他们从现世中带出来的人……谢苍茫，石破天，古剑魂，乃至于那罗天道道众，面对大幻灭，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是极。

    他是无量现世中第一个领悟极道之人……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极这个字的完美具现化。

    他无敌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

    可无敌。

    从来不代表无所不能。

    大幻灭来时，他也会像前面那几个顾寒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崩毁殆尽……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你能明白最好。”

    罗见他终于正视了这个问题，亦是轻叹一声，幽幽道：“接下来，就轮到我的计划了……你也得帮我。”

    极叹道：“你那个法子，终究不妥。”

    “有何不妥？”

    罗淡淡道：“无量现世，没有一座能够逃离大幻灭的侵蚀。”

    “既然早晚要灭。”

    “还不如为我所用，为我所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也随之投落在了面前的现世之中，“只要那框架足够大，承载力足够强，便能无限推迟大幻灭的来临，唯有真正的无量道法交融碰撞，才能真正实现那一丝……无限的可能。”

    “……”

    极没有回应。

    一如罗从来不认可他的理念，他也从来不觉得对方是对的……哪怕对方的谋划看起来比他的稳妥周全了太多太多。

    这是理念的差异。

    更似乎是……终极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静立于空寂之中。

    他忽而想到了顾寒，想到了对方曾经的那番话，似心有所感，忽而回身看了过去。

    同一时间。

    罗似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朝身后看了一眼。

    悄无声息间。

    一道踉跄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黑发如墨。

    身姿英挺。

    正是再次回归的顾寒。

    可……

    眼前的顾寒，却和曾经的模样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