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刻，竟然在这里闲聊？

    可能是看到了李丹撸起袖子的动作，Klaus一只手提起油桶转身就走。

    油桶被安置在李丹车上的后备箱里，怕关门发出声响，所以只是轻轻掩上并没有关紧。

    回到实验室，俩人面面相觑。

    李丹想让他回到明室，但他拒绝跟她眼神接触。

    “明天就自由了，”李丹走到他身前，“先回去吧。”

    Klaus抬眼一直盯着单向镜，眼神里一开始有着疑惑，后来逐渐清明。

    他又转头看向那个投喂‘通道’，走上前去，抚摸小窗上的纹路。

    又移到旁边的单向镜前，透过镜子看到一览无余的明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深邃的脸庞瞬间涨红，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

    “我不是变态，”他转过身看向李丹，嘴角抿得很紧，眼神却虔诚无比，“我真不是变态。”

    李丹瞟了她一眼却没理他，径直扒下他身上自己的外套，放回柜子里。

    转头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文件——这些都是明天对接给精神病院的资料，需要李丹的签字。

    临到计划实施的日子，李丹整个人既紧张又倍感轻松，但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疯狂签字的李丹身后传来一阵悠悠地低语：“我可以不离开吗？”

    “呵，”李丹没有停下签字的动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Klaus连忙摆手，“我没有。”

    可能是觉得自己站得太高，李丹背着身听不清他的话，他又蹲下，蹲在办工作的一侧，把头侧向李丹又说了一遍。

    但姿势也就维持了几秒他就蹲不住了，转而双膝跪在李丹身边，手掌扒着桌沿，试探着看向李丹。

    李丹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道歉与解释让她心软，而是Klaus在说话的同时，他身上散发的热量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她，他说话时的气息也在扑向她。

    这种她从未经历过的非社交距离与她从未如此直面过的雄性荷尔蒙，让她有些脸红心跳。

    该死的。

    站到一旁的李丹瞪向Klaus，后者像是不自知般还那样原地跪着望向她。

    “我说了会送你离开，”李丹说，“你是不想相信我吗。”

    Klaus低下了头，跪坐在地上：“我信你，在这里，我除了你，不会相信任何人。”虽然之前也没那么信你。

    “可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想到明天离开后就再也见不到你，我就像没有了灵魂一般。Dan，我想陪在你身边。求你，让我跟随你，让我陪伴你。”

    最让李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没想过，Klaus会放弃逃离这里。

    一时间，李丹有些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顺着他低垂的脑袋，她清楚地看见了他的泪珠划过空气然后滴落在裤子上。

    李丹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安慰？是哄他？还是跟他讲明白利弊关系，他与她其实本质上没有任何关系。

    没等到李丹的回音，他像是更加悲伤，埋着的头也一颤一颤，整个身体发出憋着哭一样的嗡鸣。

    李丹被这哭声扰得心更乱了。

    作为一名科学家，她可以理解Klaus的自渎，也可以理解他情绪会被环境影响从而放大情绪，做出说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与话语。

    但是他现在行为......有些过于出格了。

    就比如，他现在就像个不讲理的孩子一样在那里一边哭一边‘惩戒’自己，抓头发，捶胸口，甚至咬着胳膊压抑着嗓子发出一些低沉的嘶吼声。但要是仔细听一听就会发现，他吼的是她的名字。

    如果现在她还觉得这场景是正常的那她明天就可以收拾包裹住进精神病院了。

    操持着惯有的理性，李丹冷静地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思考。

    如果说极端社会隔离实验会让人因为极致的孤独引起恐惧反应，那么她对他实验的半路介入就打断了这种孤独感的攀升。

    她，作为Klaus与外界唯一相连的介质，并且提供给他生存的保障，还答应他的请求。

    现在像是多种实验的杂交状况，不仅有母婴的接触安慰，还有提供人类的社交需求。

    如果她没有判断失误，这是移情，也叫情感依附。

    随后，李丹正式得出此次混杂实验的结论：

    在极端隔离环境中，被试者容易将研究者视为唯一的“情感支柱”，从而产生非对称性依恋或投射性情感（如将其视作父母、爱人等）。

    这是以往的案例中从来没有记录过的实验表征！

    李丹被这个顿时得出的结论惊住了。

    她到底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