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翰！”她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决绝，“毁掉控制器！我找出口！”

    白染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没有丝毫犹豫，放弃了对陈博士的射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复杂的通道结构和那些闪烁的管线。他父亲留下的机械图、母亲笔记中的只言片语、以及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左转！第三个岔口！看蒸汽管道阀门！”他朝着林瑶卿吼道，同时自己如同猎豹般扑向陈博士藏身的仪器！他不再追求击杀，而是要抢夺或摧毁那个毁灭一切的控制器！

    林瑶卿没有丝毫迟疑，强撑着眩晕感，朝着白染翰指示的方向狂奔！通道在警报红光和爆炸的震动中扭曲变形，如同通往地狱的甬道。第三个岔口！巨大的蒸汽管道发出恐怖的嘶鸣，高温蒸汽从破损处喷涌而出！她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红色轮盘阀门！

    陈博士看到白染翰扑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化为狠厉。他猛地将控制器向旁边一个深不见底的维修竖井扔去！“想要？去地狱找吧！”同时，他拔出一把淬毒的短刃，猱身扑向白染翰受伤的左臂，企图做最后的缠斗！

    白染翰瞳孔一缩！控制器坠向深渊！他毫不犹豫，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竟是不顾陈博士刺来的毒刃，左手闪电般探出，在控制器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抓住了连接控制器的数据线！身体重重撞在竖井边缘，左臂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身体！而陈博士的毒刃，则狠狠刺入了他右侧肋下！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白染翰咬碎了牙关，右手死死扣住竖井边缘，左手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控制器连同数据线猛地拽回！他看也不看扑上来的陈博士，染血的右手举起枪，对着控制器最核心的电路板位置，连开三枪！

    砰！砰！砰！

    控制器在陈博士绝望的嘶吼声中爆出一团火花，彻底报废！

    “不——！”陈博士如同受伤的野兽，毒刃疯狂地刺向白染翰的后心！

    “滴——！自毁程序中断！重复，自毁程序中断！”机械女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警报余音和管道泄露的嘶嘶声。

    白染翰在最后一刻猛地侧身，毒刃擦着他的脊椎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他回身一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陈博士胸口，将其狠狠蹬飞出去，撞在金属墙壁上，口吐鲜血，一时爬不起来。

    “染翰！”林瑶卿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她已用尽全身力气扳动了那个巨大的蒸汽阀门！高温蒸汽被强行导向另一条备用管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致命的喷涌暂时停止了。一条被蒸汽管道挡住的、锈迹斑斑的紧急逃生梯露了出来！

    “快走！”白染翰眼前阵阵发黑，肋下的伤口传来麻痹感，毒刃！他踉跄着奔向林瑶卿，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经过陈博士身边时，那“教授”怨毒地盯着他，口中嗬嗬作响，却已无力再动。

    林瑶卿冲过来，用瘦弱的肩膀架住他沉重的身体，两人跌跌撞撞扑向逃生梯。

    “往上！快！”白染翰喘息着，将全身重量尽量不压在她身上。冰冷的铁梯仿佛没有尽头，警报的余音在身后如同丧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泄露化学品的刺鼻气味。白染翰的意识开始模糊，伤口的麻痹感迅速蔓延，他知道毒素正在侵蚀。

    “染翰！撑住！看着我！”林瑶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哀求，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她一手紧紧攥着白玉簪，一手死死抓住他冰凉的手。

    终于，头顶出现一丝微光！一个被藤蔓半掩的、狭小的出口！林瑶卿用尽最后力气推开沉重的盖板，刺目的天光倾泻而下！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

    她先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白染翰推了出去，自己随后爬出。外面是卧龙山深处一片密林，鸟鸣啁啾，仿佛刚才的地狱只是一场噩梦。但身边白染翰迅速灰败的脸色和微弱下去的呼吸告诉她，危机远未结束！

    “染翰！染翰！”她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衫。肋下的伤口发黑，流出的血带着不祥的暗紫色！毒！她脑中一片空白，赵嬷嬷给的药粉只有麻痹和昏睡效果，对这种剧毒根本无效！她身上只有那包为自己准备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看着掌心的白玉簪，母亲的笑颜仿佛就在眼前，父亲最后写下的“鴉”字带着血光……难道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守护，换来的依旧是生离死别？

    “瑶……卿……”白染翰气若游丝，艰难地睁开眼，灰暗的瞳孔努力聚焦在她脸上。他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抬起，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

    林瑶卿猛地抓住他的手，泪水汹涌而出：“别说话！保存体力！我……我一定想办法！”她慌乱地翻找身上所有东西，怀表、药粉、毒药……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枚青铜书签上——陶然亭那位代号“工蜂”的义肢男人给她的信物。

    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母亲笔记中一段极其隐秘的记载，关于几种罕见剧毒的相生相克，其中一种的描述……与陈博士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