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瞬间消失在公主眼线面前。

    溪水潺潺。尚扶凌若无其事的洗了洗手，甩甩水珠。“将她放出来。”

    花灵背对着他，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不肯起身，显然在气尚扶凌竟如此对她。

    有梅黎在场，尚扶凌气场十足，却是蹲坐下身，揪起一根草芽戳戳她的脑袋，“姐姐别生气呀，蒲阳城修士众多，若非如此，姐姐可未必出得来。”

    ……分明是查不到线索，才想着放出花灵。尚扶凌倒是一如既往的能装。

    听他这么说，花灵转过身，眉间忧色一散。“世人皆言待人需真诚。我不怪你有戒心，只是我真的没有坏心思，你不能再骗我了。”

    尚扶凌眉梢一挑，眸中好奇不似作伪：“好啊，姐姐，你没有恨吗？”问得直白，带着试探，目光锐利如针，似要刺破她那懵懂的外壳，看看里面是否藏着怨毒。

    花灵被他问得一怔，悬停的灵体微晃，几片虚幻的桃花瓣飘落。她歪着头，纯净眼眸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恨？小公子说的是碎灵诀吗？那感觉……嗯，确实很难受……”

    顿了顿，像是才明白尚扶凌话中深意，微微睁大眼睛：“你是说，我应该恨你吗？”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奇异的笃定：“不恨的。我因你遇见了更美艳之人，他将我带到了很漂亮的地方，我待着很舒服。为什么要恨呢？”

    哈！撕碎神魂的散灵之痛，竟只道是“有些难受”。更可笑的是，她竟说……说江岂扬好看？……怕不是眼瞎了。

    尚扶凌看着她那副全然不解的懵懂模样，心中残存的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是一种更深的荒谬感。

    这花灵……竟是连怨恨的本能都未曾萌芽。江岂扬救她，似乎也只是随手为之。她像一阵风，一片云，只追逐本源的美好。

    这种纯粹，在尚扶凌看来，愚蠢可笑，却又……莫名的让人烦躁。

    压下心头异样，脸上重新挂起极具欺骗性的少年笑容，带着点撒娇般的嗔怪：“姐姐说得对，是阿凌想岔了。”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充满好奇，“不过，姐姐说的那纯灵，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阿凌可好奇得紧！”

    花灵一愣，眼眸微垂，“其实我也不知，但它始终存在，我可以带你去。”

    “好啊。”

    花灵引路。入眼是一个荒凉村庄。白日里雾气浓得化不开，枯树歪斜，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舍隐在雾中，死寂无声，连声犬吠鸡鸣都无，活脱脱一处乱葬岗！

    “你确定是这？”尚扶凌嫌恶的皱眉，耐心告罄。

    花灵显然也被眼前的诡谲景象吓了一跳。魅灵以世间美好存续，此地却无半分美好气息。她闭目再次感应，语气犹疑：“是这没错……难不成在村子里？”

    尚扶凌看着这死气沉沉的丽人坡，浓雾裹着土腥与腐朽味，吸入口鼻都觉湿冷粘腻。他心底最后一丝耐性也耗尽了，对梅黎冷声道：“梅姐姐，抓个人出来。要活的，能说话的。”

    梅黎无声颔首，身形如融入雾气的阴影。

    尚扶凌倒也安心的靠上一块冰凉的大石头歇息，他稍眯片刻，睁眼便撞见花灵又以那种奇特的目光打量他。

    “姐姐，你为何总这样看我？”

    “不知，因为好看？”花灵眼眸微垂，语气忽而换上笃定，“小公子，我见过你，很久以前。似乎……我因你而生。”

    见尚扶凌困惑更甚，花灵解释道：“我是魅灵，以世间美好为食。你……拥有这世间最美好之物。”

    尚扶凌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他靠在冰凉粗糙的石面上，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骤然绷紧。花灵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拥有世间最美好之物？最美好不该是亲人相伴，一生平安么？呵，他生来无父无母，出门便惹祸，“美好”一词，何其荒谬！

    他这满身谎言与戾气，孕育出的该是厉鬼罗刹，怎会是眼前这追逐“美好”的蠢物？

    强烈的被愚弄感混杂着冰冷的探究欲在心头翻涌。他猛地坐直身体，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冷笑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锋，死死钉在花灵虚幻的身影上。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字字如冰锥：

    “姐姐，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因我而生’？何时何地？本殿……可不记得种过什么桃花。”

    花灵被他骤然迸发的冰冷气势慑住，虚幻身体微缩，飘落的花瓣似也凝滞。她似乎不解他为何这么善变，纯净眼眸里只有茫然和无辜。

    “我……不知。”她努力回想，声音困惑飘忽，却又带着近乎虔诚的笃定：“你身上的吸引，很奇怪。不似纯灵那般香飘万里，可只要见你，我便走不开道了。”

    果然！这花灵要么感知错乱，要么……就是在编织一个拙劣的谎言！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冷笑，眼神愈发危险，“姐姐这故事，编得可真新奇。本殿身上若有你说的美好，初见便不会教你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