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

    去学校的路上，许正一边蹬着车，一边开口。

    “昨天回学校，感觉怎么样？同学们……有没有不一样？”

    七妹想了想，认真回答。

    “同学们都很热情，胡校长和老师也很关心我。就是……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多了点……我也说不好，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佩服？我有点不习惯，但我会努力适应，不会影响学习的。”

    “嗯，这是正常的。”

    许正点头，语重心长地说。

    “你取得了不寻常的成绩，自然会引来不寻常的关注。但你要记住，围棋冠军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你的全部。在学校里，你首先是一名学生，任务是学习知识，健康成长。对待同学们的关注，平常心就好，不必有压力，但也别骄傲。就像你聂老师说的，戒骄戒躁，平常心最重要。”

    “嗯，我记住了，爸爸。”

    七妹将许正的话记在了心里。

    “学习上，落下的功课慢慢补，不要着急，有不懂的多问老师，也可以问你大姐。”

    许正继续叮嘱。

    “和同学们相处，还像以前一样，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学。如果因为下棋的事，有外面的人或者单位来找你，或者学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一定要先跟爸爸妈妈或者老师说，不要自己轻易答应，知道吗？”

    “知道，聂老师也这么跟我说过。”

    七妹应道。

    “好，爸爸相信你能处理好。”

    许正欣慰地笑了。

    父女几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门口。

    今天校门口比平时热闹一些，不少送孩子的家长和早到的学生，都好奇地看向七妹。

    经过昨天的“大场面”，七妹今天显然从容了许多，主动礼貌地跟相熟的同学和家长打招呼。

    许正停好车，对女儿们说。

    “你们先进教室吧。七妹，爸爸等会儿要去胡校长办公室，你先去上课。”

    “好，爸爸再见。”

    七妹和姐姐们跟许正道别，走进了校园。

    看着女儿们的身影消失，许正又在校门口站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转身，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胡正义办公室门口，就见门从里面拉开了。

    胡正义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正准备出来，看到许正，脸上立马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许正！你来了！正好，我正要去接你。”

    胡正义快步迎上来，压低了些声音，神情严肃中带着期盼。

    “家长们都已经到齐了，就在西头那间平时放杂物的空教室。按照你的意思，我没说太具体，只是告诉他们，有个愿意帮忙的企业家，想听听他们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他们一听是你，都很激动，也都很期待，你可不知道，这两天，这些家庭是真难啊。”

    许正点头，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胡校长，咱们过去吧。”

    “好，这边走。”

    胡正义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校园，偶尔有早读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来。

    西头那间空教室比较偏僻，平时堆放些破旧的桌椅板凳和扫帚簸箕之类的杂物。

    此刻，教室的门虚掩着，但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说话声，还有几声低低的咳嗽。

    胡正义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教室里的景象映入了许正眼帘。

    大约有七八十个人，密密麻麻地坐在那些还算完好的旧椅子上，或者干脆就靠墙站着。

    他们年龄大多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有男有女，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工装或旧衣服，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焦虑，以及一种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麻木。

    但当他们看到胡正义身后的许正时，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远处漂来的浮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混杂着期盼、局促、甚至是一丝卑微的神情。

    教室显然被简单收拾过，杂物堆到了一角，空出了中间一片地方。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陈旧物品的味道。

    “各位家长，这位就是我跟大家提过的，‘大鱼’渔具厂的许正，许老板。”

    胡正义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介绍了起来。

    “许老板听说咱们学校有些孩子因为家里困难，可能上不了学，心里很着急，特意抽出时间，想来听听大家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胡正义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许正身上。

    几个性子急的，已经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

    “许老板！”

    “许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