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看到村委会门口摆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村会计，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左边是大哥许阳，他正探着身子，跟一个站在桌前的年轻人说着话，表情很认真，还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右边是父亲许大毛，他背着手站在桌旁，虽然没有坐下，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排队的人群和周围的环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成福则背着手，在队伍旁边慢慢踱步，时不时跟排队的人聊两句，或者回答一些问题，维持着秩序。

    排队的人有二十几个，大多是村里的青壮年，也有一些三十多岁的人。

    他们有的表情紧张，有的带着期盼，有的在和前后的人低声交谈。

    队伍排得还算整齐，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大声喧哗，偶尔有小孩子在周围跑动，也被大人及时喊住。

    许正看到，当有人走到桌前时，许阳会先问几句，然后递上一张表格，让对方填写。

    填写过程中，许阳和村会计会偶尔询问几句，遇到村民们不懂的，他们也会耐心解释。

    许大毛有时会插话问一两句，整个过程看起来有条不紊，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还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早上在村口想给他送礼的赵有田、王老歪和刘婶家的儿子。

    赵铁柱和王老歪的儿子老老实实在队伍里排着，刘婶的儿子刘小军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东张西望，填写表格时也磨磨蹭蹭。

    当许大毛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立马缩了缩脖子，一脸心虚的样子。

    观察了一会儿，许正心里大致有了数。

    父亲和大哥他们显然是把他的要求执行得很到位，严格按照程序来，态度也很认真。

    王成福在现场协调也不错。

    这样看来，初步的报名和筛选工作，应该能够顺利进行。

    他没有再走近，而是悄无声息地推着自行车，掉头离开。

    现场秩序井然，他也放心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集中精力应对更紧迫的原材料危机和省农科院的会面。

    ……

    许正没有再回渔具厂，而是直接骑着车回了家。

    这个时间点，回家正好稍微歇口气，整理一下思绪。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水井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只见向清鱼正弯着腰，在青石板上用力搓洗着一大盆衣服。

    她挽起了袖子和裤腿，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小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

    她洗得很专注，盆里的肥皂泡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听到自行车进院的声音，向清鱼抬起头，看到是许正，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阿正？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厂里不忙吗？”

    她一边说，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直起身来。

    阳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好看。

    “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回来看看村里的招聘情况，顺便有点别的事。”

    许正将自行车停好，走到井台边，看着她那盆几乎要满出来的衣服，皱了皱眉。

    “怎么洗这么多？”

    “没事，不累，我去村委帮忙，王叔和爸都说没什么需要帮的，我就回家了，今天太阳好，正好把床单被套和她们几个的厚衣服都洗洗晒晒。”

    向清鱼笑了笑，用手背抹了把汗。

    “你吃饭了没？锅里还温着早上剩的粥和馒头，我给你热点菜去？”

    “不用忙，我在厂里吃过了。”

    许正摇头，看着她水冰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心里有些疼惜，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搓衣板。

    “我来帮你拧，你歇会儿。”

    “哎呀，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别沾手了。”

    向清鱼连忙想抢回来。

    “听话，让我来。”

    许正不由分说，将搓衣板上那件厚重的床单用力拧干，哗啦啦的水流回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力气大，几下就把床单拧得半干，然后抖开，晾在院子里早已拉好的晾衣绳上。

    向清鱼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也没再坚持，转身去把盆里其他拧好的衣服一件件晾起来。

    夫妻俩一个拧，一个晾，配合默契，院子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衣服抖开的轻响，弥漫着一种平淡而温馨的烟火气。

    “对了，清鱼，”

    许正一边用力拧着一件小丫头的棉袄，一边随意地开口。

    “下午，我去接大妹她们放学吧，正好我有点事，要去一趟村小学，找胡校长。”

    “你去接孩子？还要找胡校长？”

    向清鱼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