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的话，彻底斩断了李海江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李海江脸色煞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既觉得羞臊，又有些埋怨姐姐为何如此不通情理，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

    王翠兰则是又气又恨，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在许正那里碰了硬钉子，在许母这里更是被毫不留情地揭穿和斥责，仿佛她是个心思歹毒、只会算计亲戚的恶妇。

    这让她如何能忍？

    李海河的脸色同样阴鸷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许母，眼中闪烁着怨恨和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姐姐竟然如此强硬，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三人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心羞愤、尴尬、不甘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办外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老婆子，食堂的菜不够了，下午我去镇上拉点菜，你看还需要点啥不？”

    话音未落，许大毛走了进来。

    许大毛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三个人，定睛一看，竟是李海江、王翠兰和李海河。

    再看自家老婆子脸色严肃，李海江三人则是面色难看，眼神躲闪，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兄弟俩加上王翠兰，凑到一起找上门，准没好事，多半又是为了阿正开服装厂招工的事。

    原本已经绝望的王翠兰，看到许大毛进来，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对啊！怎么把姐夫给忘了！

    虽然许大毛脾气倔，不好说话，但总比油盐不进的许母和铁面无私的许正好对付吧？

    而且，许大毛是男人，是许正的父亲，说话总有些分量！只要把他哄好了，说不定还有转机！

    “姐夫！姐夫您回来了！”

    王翠兰反应最快，脸上瞬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李海江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

    “姐夫。”

    李海河虽然不情愿，但也跟着喊了声。

    “姐夫来了。”

    许大毛看着他们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接王翠兰的话茬，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许母身边，问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们来干啥？”

    许母看着丈夫，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将刚才李海江三人的来意和他们的说辞，简单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许大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眼神也越来越冷。

    等许母说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翠兰见许大毛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赶紧又凑上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姐夫，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我们真不是想占便宜，就是实在没办法了！二丫那孩子您也知道，多懂事，学习多好！我们不能耽误她啊！去阿正厂里干活，我们凭力气吃饭，这有什么错？大姐她不理解我们，还把我们一顿说……我们这心里，委屈啊！”

    李海江也在一旁帮腔，唉声叹气。

    “姐夫，我知道，我们没本事，让您和姐姐看笑话了。可……可这日子总得过啊。阿正现在有能力，拉扯我们一把，我们记他一辈子好！”

    李海河没说话，只是观察着许大毛的脸色，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煽动。

    许大毛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冰锥，扫过李海江、王翠兰，最后定格在李海河脸上。

    他没有立刻发火，但那种沉默中蕴含的怒火和失望，却让李海江三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说完了？”

    许大毛终于开口。

    王翠兰和李海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好，那该我说了。”

    许大毛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许母身边，挺直了腰板。

    “海江，翠兰，海河，”

    他声音沉重。

    “你们今天来，说是来看你姐，实际上，是来要工作的，是来要阿正供养你们的，对不对？”

    李海江和王翠兰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许大毛的目光下，又讪讪地闭上了。

    “家里困难？二丫学费没着落？”

    许大毛的目光转向李海江。

    “海江，你在污水处理厂看大门，一个月四十多。是，不多，但省着点花，一家三口糊口，供二丫上大学的钱有阿正出，不用你们操心。可你们的钱，有多少是花在正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