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脱身？

    公安已经盯上他了，牛二那边是靠不住了。

    小渔村那边，更是恨他入骨，绝不会放过他。

    他在镇上那点所谓的关系，平时吃吃喝喝还行，真到了这种涉及刑事犯罪的大事上，谁会、谁又敢替他出头？

    “难道……真要跑？”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在马有财脑海。

    但随即又被他否定了。

    跑？往哪儿跑？

    现在不比以前，出门住店都要介绍信，他一个做生意的，目标又大，能跑到哪里去？

    而且，跑了就意味着放弃一切，成为见不得光的逃犯，那种日子，比坐牢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房间里的那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电话，心脏狂跳，仿佛那是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谁会打到这里来？

    知道他在这里的人不多，除了他老婆，没有别人了。

    是……牛二？还是……公安？

    铃声继续响着，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符一样。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听筒，又缩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抓起了电话，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喂……喂？哪位？”

    电话听筒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一个刻意压低又带着明显火气的声音。

    “马老板，是我，牛二！”

    听到是牛二，马有财心头猛地一紧，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但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强压着怒火和惊慌，急促地问。

    “牛二？你他妈的还敢给我打电话？昨天那个电话是不是你让人打的？到底怎么回事？现场怎么会有我店里的打火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牛二显然也没好气，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和恐惧，此刻听到马有财劈头盖脸的质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他妈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不会有问题，那些泥腿子好拿捏吗？现在好了，人家报公安了，你他妈倒是会躲，让我们兄弟在前面顶雷！”

    “放你娘的狗屁！”

    马有财气得脸都红了。

    “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把事情办砸了，留下这么要命的把柄！现在公安已经找我问话了！都是你们这帮废物害的！”

    “我们害的？”

    牛二在电话那头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是在打电话了，声音都有些扭曲。

    “马有财！你他妈说话凭良心！当初是谁找上门，让我们去给小渔村‘找点麻烦’的？是谁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出了事你兜着的？现在东窗事发了，你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我兜着？我兜个屁！”

    马有财也豁出去了，咬牙切齿。

    “我让你们去制造点麻烦，没让你们留下证据！你们自己蠢，怪得了谁？现在公安查到我头上了，我自身都难保！我告诉你牛二，你们最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要是敢乱说一个字……”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

    牛二冷笑一声，打断了马有财的话，语气充满了怨恨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马有财，老子告诉你，别把老子当傻子！现在不是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那打火机是你的，钱是你给的，主意也是你出的！真要查起来，你才是主谋！我们顶多算是从犯！你想让我们替你背黑锅？做梦！”

    马有财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牛二这帮混混，没义气，没底线，为了自保，肯定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点，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

    “牛二，你先别急，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吵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办！昨天电话里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们什么都别承认，等我消息！公安那边，我会想办法打点……”

    “等你消息？等到什么时候？等你把我们都卖了吗？”

    牛二根本不吃这一套。

    “马老板，你的‘办法’就是躲在小旅馆里抽闷烟吧？还打点？公安是你能打点的？我告诉你，小渔村那边我们已经去过了，人家门都不让进，还要喊人抓我们！现在公安肯定已经盯死我们了！说不定马上就来抓人！你还在那儿做春秋大梦呢！”

    “什么？你们去找小渔村的人了？”

    马有财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谁让你们去的？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不去怎么办？等死吗？”

    牛二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