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才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得到的消息，那几个去许正的服装厂“执行任务”的打手，已经被县公安局以“冒充国家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敲诈勒索”的罪名刑事拘留。

    而张副科长，更是被市纪委直接带走，连面都没露，就彻底失联了。

    “万……万老板……”

    钱有才颤声开口。

    “张……张科长他……”

    “闭嘴！”

    万富贵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张副科长？他现在自身难保！一条被拔了牙的狗，能咬谁？”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向军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原本以为，通过张副科长这条线，最多也就是给许正添点堵，让许正的服装厂开张不利，名声受损。

    他万万没想到，这把刚伸出去的刀，还没来得及砍人，刀柄就先炸了！

    不仅炸了，还把他的手炸得鲜血淋漓。

    张副科长这条线，是他用来渗透县里关系网的重要渠道，如今一朝尽毁！

    更可怕的是，这无异于直接向向军和许正宣告。

    我万富贵，在背后搞鬼！

    “许正……向军……”

    万富贵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恨得咬牙切齿。

    “好，真好！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被滔天的怒火和扭曲的报复欲所取代。他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毒火。

    “钱有才！”

    万富贵冷冷地开口。

    “在！在！”

    钱有才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张副科长这条线断了，你这条线，还活着吧？”

    万富贵盯着他，眼神阴鸷。

    钱有才浑身一僵，脸色惨白。

    “万老板，我……我已经被工商所盯上了，钱……钱也退了，我……”

    “我要你活着！而且要听话！”

    万富贵打断他。

    “你女儿在镇中学教书，对吧？那可是个铁饭碗。你好好想想，是保住你女儿的饭碗，还是保住你自己那点可怜的安逸？”

    钱有才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成了万富贵棋盘上的一颗死子，只能任其摆布。

    “我……我听您的。”

    钱有才颓然瘫倒在地，声音嘶哑。

    “去吧。”

    万富贵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记住，别再用那种低级手段。许正现在风头正劲，向军盯着呢。我们要玩点高级的。”

    钱有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许正，你以为有向军撑腰就万事大吉了？”

    万富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场。我倒要看看，当你最在乎的东西一样样失去，当你那完美的‘事业’变成一个笑话，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

    渔具厂。

    许正独自一人坐在渔具厂的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着服装厂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向军亲自出面，虽然雷霆万钧地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他知道，这绝非终点。

    万富贵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海的毒蛇，一旦再次出击，必定是致命的毒牙。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万富贵”三个字，然后在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你还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许正眼神锐利如鹰。

    “你以为毁了我的厂子，毁了我的名声，就能摧毁我？你错了，你想让我许正的事业从根子上烂掉？那我就把根，扎得更深，更牢！”

    他提笔，在“万富贵”的名字旁，写下了几个应对策略。

    写完这些，许正长舒一口气，眼中的疲惫被一种更加沉静而强大的自信所取代。

    万富贵，你的第一张烂牌，我已经帮你撕碎了。

    接下来，我等着接你的第二张、第三张……直到把你手里的烂牌，一张张，全部打回去！

    ……

    夜色渐深，小渔村的夜晚静谧而安详。

    许正推开家门，向清鱼正坐在灯下，就着光亮缝补孩子们的衣裳，神情温柔。

    孩子们早已睡下，里屋传来均匀细微的鼾声。

    “回来了？”

    向清鱼抬头，看到许正，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