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去就容易了，她感谢地看了一眼另一位的宫女，接着说：

    “昭容说他来自沂漪城，这个城池我恰巧听说过一点。因为那里地处偏远，天地玄气稀薄，所以那里的人并不修炼玄气，而是修炼肉身，昭容自然不知道大陆通用的修炼境界，怕是也不清楚一些常识。”

    冬雪的肉身怕是不弱，这是宫女走过冰晶地面的时候发现的，这片地面连她和蓉蝶都走的如此艰难，一个纯粹的凡人是绝对撑不住的。

    这也是蓉蝶虽然不情愿但是依旧留了下来的原因，蓉蝶素来瞧不起那些修为低下、却只想着攀附他人的废物，身份反而是次要的。

    如今知道了冬雪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弱小，态度也产生了变化。

    景暮沉思一瞬便颔首点头：“我明白了，之后我会好好跟昭容解释的。”

    “不仅如此，昭容曾经是一名妓子，是被人献进宫里的，没有犯过任何错误，自身应当不是情愿的。”

    “被”字被宫女咬的很重，景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到是一个善心之人。

    “询问过昭容的意见后，我会向内务府报告的。”

    得到景暮肯定的回答，宫女拉着蓉蝶道谢离开，离开的路上还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你倒是烂好心，人家能怕是都不一定能记得你。”这是严肃一点的抱怨。

    “就当送佛送到西吧。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多留了一会，说了几句话而已。”

    “希望那孩子可以活下来。”这是一句温和的叹息。

    贵妃娘娘心善，曾向陛下请示，倘若一个人是非自愿入宫的，并且没有享受过宫中的资源，那他可以向内务府申请离宫，经由内务府核实便能离开。

    陛下恩准了这条请示，如今宫中的各位公子娘娘皆是自愿留下的。

    不过去申请的前提是起码得知道有这条规矩，如果不是宫女提起，景暮也不会知道冬雪并非自愿进宫的。

    既没背景又没实力，心计怕是也不深，这样的冬雪不如早早离开，总好过在这宫里面，不知道哪一天就香消玉损了。

    不过他怕是走不了了。

    目送两人身影远去，景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转身去了宫殿的另一边。

    ***

    这边，冬雪已经在碧落的带领下，来到了浴池。

    白玉池壁隐现云纹，青铜兽首衔着泉水注入。池底火灵石泛着淡红色的光，雾霭漫过壁灯冷焰，水面上浮着素白花瓣。

    热气腾腾升起，池水在不停的翻滚，只要站在池边就可以感受到那种热度。

    碧落介绍道：“这是火灵泉水，性温和，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浸泡其中，可以快速提高您对寒气的抵抗能力。

    不过您是第一次泡，可能会觉得泉水比较烫，身上有撕裂灼烧之感，这些都是正常的。”

    再次拒绝了侍女服侍他沐浴的请求，冬雪主动将手伸到了池子里捞出一捧水，向侍女表示他一个人也没有问题。

    碧落见他确实没有灼烧感，无奈的将手中准备好的衣物放在池边，行礼退了出去。

    “我就在门外候着，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叫我。”

    冬雪听话的点头，就是配合他强烈要求碧落出去的行为，这头点的怎么看怎么敷衍。

    沉重的大门轻轻关上，陌生的气息被一同阻隔在了外面，冬雪终于松了口气，这几天见到的陌生人太多了，让他很不适应。

    轻薄柔软的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连同衣物一起掉落的，还有一条一尺宽的白绫。

    白绫下的眼眸似水墨在宣纸晕染，浓墨重彩又不失恬淡洒脱，令人扼腕的是，这样的一双眼睛里却毫无神采，他竟是一名盲人。

    冬雪沿着阶梯一步步走入池中，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一切都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先是大致的轮廓，再是细致的纹理，最后，涂抹上颜色，像是有另一双眼睛可以看见一样。

    倘若有人在室内，会惊奇地发现，浴池中的少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闭上眼睛甚至捕捉不到他的存在。

    双目失明并不代表他无法视物，敏锐的五感让他能轻易的勾勒出周围的环境，与天地感应后，他更是能真切地看到一切。

    侍女说会比较的烫的水，冬雪泡起来却觉得刚刚好，柔和而不失温暖。

    他懒洋洋的趴在池边，数着脑子里宫殿柱子上的雕花，准备思考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

    这座宫殿怎么这么白，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耶。思绪短暂的飘走一瞬，立马被他捕捉回来。

    唔，还有那个引路的宫女的话。冬雪其实听到了宫女说的话，而且听的挺完整的。

    宫女与景暮交谈时声音不大，这点声音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好人，这是冬雪对宫女的感受。

    仅仅因为他表现的柔弱一点，